第184章 献玺霸王归江东，落子白袍谋荆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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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南阳郡。

太守府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暖炉中燃烧着上好的瑞脑香，将整座大堂烘托得宛如阳春三月。然而，跪在堂下的孙策，却觉得周身如坠冰窟。

他一袭素缟，将体内那股狂暴不驯的霸王罡气死死压制在气海最深处，不让其泄露半分。那张原本英气逼人、锐气冲霄的脸庞，此刻写满了落魄与哀戚。

“袁公！”孙策红着眼眶，重重地叩首于地，声音哽咽，“家父在岘山遭黄祖老贼暗算，尸骨未寒。策每每念及杀父之仇，便觉肝肠寸断。恳请袁公念及昔日与家父同盟之谊，放策回转江东，招募乡勇，以报此血海深仇！”

坐在主位上的袁术，身披华贵的锦缎长袍，手中把玩着一对玉胆。他看着堂下伏地不起的江东小霸王，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算计，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慈长模样。

“伯符啊，你这是说得哪里话？”袁术长叹一声，走下台阶，假意搀扶起孙策，“文台兄英年早逝，老夫这心里也是万分悲痛。你年岁尚轻，江东如今又是虎狼环伺、豪强割据的凶险之地，你孤身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不如就留在南阳，老夫膝下无子，定将你视如己出，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孙策心中一阵作呕。他深知袁术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背后，不过是想将他死死软禁在南阳，借机彻底吞并孙家残存的部曲与战将。

没有兵马，没有地盘，留在这里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看门犬。

“袁公厚恩，策万死难报。”孙策深吸一口气，猛地挣脱袁术的搀扶，再次单膝跪地。他伸手探入怀中，将那个用黄绸死死包裹的锦盒托在掌心，高高举起。

“策自知才疏学浅，无力统御江东。今日，策愿将此传家之宝献于明公！只求明公能体恤策一片孝心，放策离去。策对天发誓，有生之年，生生世世皆听从明公调遣，绝无二心！”

“咔哒。”

锦盒开启，一方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的玉玺静静地躺在其中。底部那八个古篆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在暖炉的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传国玉玺！

袁术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那双细小的眼眸中爆射出狂热至极的光芒。他死死盯着那方玉玺，双手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在这等贪慕虚荣、野心勃勃的世家阀主眼中，这块没有半分武道真气波动的石头，便是大汉天命的象征！

“这……这当真是传国玉玺？！”袁术一把抓过锦盒，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玉玺上的雕龙，脸上的贪婪再也无法掩饰，“伯符，你当真愿意将此等神物献给老夫？”

“宝物唯有明主方能居之，策一介武夫，留在手中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孙策低着头，语气无比恭顺。

“好！好！好！”袁术仰天狂笑，彻底被这块“死石头”冲昏了头脑。他大袖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伯符有此等孝心与忠义，老夫怎能不成全！你此去江东，路途凶险，需要多少兵马？老夫拨给你五千精锐，护你南下！”

孙策心中冷笑。五千精锐？只怕出了南阳地界，这些兵马便会调转枪头将自己绞杀。

“策不敢靡费明公的兵马。”孙策谨记周瑜的教诲，以退为进，“此去江东，只需带走亡父生前的旧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以及他们麾下的千余旧部足矣。还请明公恩准。”

袁术此刻满心皆是那方玉玺，见孙策只要走区区千余残兵和几个老将，当即痛快地满口答应：“准了！老夫即刻下令放人！”

孙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退出太守府。

当他跨出那高高门槛的刹那，原本佝偻的脊梁瞬间挺得笔直。被强行压抑在气海深处的霸王罡气，犹如破除封印的怒龙，在经脉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传我将令！”孙策翻身上马，对着等候在外的江东亲卫厉声低喝，眼底燃烧着熊熊野火，“通知程普、黄盖等四位将军，一个时辰内收拾好所有细软！即刻拔营出发！”

江东的幼虎，终于用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换回了最锐利的爪牙，彻底挣脱了樊笼！

……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几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无极县。

甄家那座极尽奢华的大宅正堂内，茶香袅袅。赵云身着一袭墨色常服，从容不迫地端坐在客座首位。甄俨与老太君分坐两侧，神色间透着无比的敬畏与亲近。

这几个月来，赵云那道“化整为零”的暗棋，已然在南方的大地上悄无声息地铺开。

“老太君，甄家主。”赵云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嘴角含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南边的安排，已经铺好了。两万辅兵化作流民与商贾，已然顺利潜入荆襄九郡的市井坊间，彻底扎下了根。”

甄俨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抹震骇。两万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渗入了一方大州，这等堪称恐怖的执行力与隐匿手段，足以让任何一路诸侯寝食难安。

赵云没有理会甄俨的震惊，继续抛出下一步的图谋：“暗子既已落位，接下来便需要甄家的鼎力相助。我意欲让甄家暗中调集商队，先去荆州各大城池建立分部分号。待时机成熟，咱们无极县的百姓与百工，便可借着甄家商道的掩护，分批次秘密南迁。一旦荆州生变，咱们便可里应外合，徐徐图之。”

甄俨与老太君对视了一眼。

老太君拨弄着手中的沉香木念珠，那双阅尽千帆的浑浊老眼中，突然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精明光芒。

“将军谋划深远，老身钦佩。”老太君语气悠长，抛出了一个无比犀利且直指人心的问题，“只是，将军便这般放心我甄家？将军就不怕，我甄家带着海量的财富与商道到了荆州之后，见那刘表势大，直接改换门庭，与他合作来对付将军？”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甄俨吓得额头冒汗，刚想开口解释，却见赵云朗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