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关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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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仓漱了口，脸色还是白的。“柱子哥，我刚才打中了没有？”

“不知道。”王柱说，“战场上烟太大，打中谁，看不清。听号令，放枪，装弹，再放枪，就能活。”

博洛退到代州歇了两天，没敢再来正面。周遇吉知道他不死心，满洲人一根筋，败了一仗，要找回场子。他让兵把关墙薄弱的地方加厚，炮位加了两个，又在关前挖了壕沟，沟里插尖木桩。

五月里，博洛果然又来了。这回没走正面。他带了三千满洲兵，轻装，不带云梯不带炮，只带干粮刀箭，找了当地一个猎人带路，要从勾注山一条牧羊人走的小路翻过去，绕到关后，前后夹击。那条路窄得只容一个人过。

周遇吉早防着这手。他在几个隘口都设了哨探，每处五十个兵，又找了当地的猎人和牧羊人当向导，把山上能走人的小路都标了出来。博洛的兵走到小路上，一个跟一个走，走了一半，两边山崖上滚石擂木下来了。路窄展不开，旁边就是悬崖，躲都没处躲，砸死了三百多，伤的更多，退了回去。

博洛不死心，又试东面的雁门山。雁门山更陡，悬崖峭壁，连牧羊人的小路都没有。派了一百人抓着藤条往上爬，爬到半山腰，被上面的弓箭手射下来，射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退了回去。

两次攻不下，满洲兵折了四百多，加上先前折的绿营，八千人折了两千多。雁门关的城墙上一道裂痕都没有。博洛没兵了，再打下去，本钱就打光了，退回大同，紧闭城门，等着北京再派援兵。

周遇吉守了三个多月，清军来攻了两回，两回都没打下来。他自己这边，死伤不到三百，死的七十多个。他给太子写了一封信，让斥候快马送到西安。字不多：

“雁门关守住了，博洛不敢再来。殿下放心打河南，北面末将守着。”

信到西安的时候，太子正跟孙传庭在议事厅里看地图。地图铺在桌上，太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指着河南。他看了信，搁在一边。

“雁门稳了。”他说，“北面不用操心了。该打河南了。”

孙传庭点头，白胡子抖了抖。窗外渭河在太阳下泛着光，河边柳树发了芽，嫩绿的枝条在风里摇。春天了，地里的麦子开始返青。

“打河南。”孙传庭说，“粮够，兵够，该打出去了。老百姓还等着呢。”

消息传到太原，刘承嗣接到了令：准备一万人，等关中的兵到了，一起打河南。

这天晚上，他在院子里坐着。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老树了，原先盐商家种的，春天发了芽，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光。他端着一碗粗茶，大叶茶，苦，解乏，喝了口暖的，抬头看天。天上星星很多，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他想起孙传庭跟他说过的话。去年回西安述职，孙传庭请他喝酒，喝到一半，说：咱们这一辈子，不图别的，就图个稳当。稳稳当当打仗，稳稳当当守城，什么时候打完了，回三原老家种地去。

“将军，夜深了，该歇了。”老赵在院门口叫，手里拿着一件棉袍子，“夜里凉，披上。”

“嗯。”刘承嗣站起来，把茶碗放在石凳上，接过棉袍子披上。“明天还要巡城，还要点兵。”

他进了屋。窗外月光透进来，枣树影子投在窗纸上，枝条在风里晃。远处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