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招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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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

韩小根脸涨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十六……”

“十六扛不动枪。回去再吃两年饭。”周遇吉摆了摆手。

“大人，我能扛。”韩小根急了，“我爹死了，娘改嫁了，就剩我一个。我能跑能挑，什么活都能干。我一顿能吃三个馍。”

周遇吉看了他一眼。人是瘦，眼睛里带着一股劲，不服输的劲。他想了想，这孩子跟自己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先跟着伙房干。烧火挑水，干得了再说。”

韩小根磕了个头，爬起来跑去伙房报到了。

半个月，两万人招齐了。分五营，一营骑兵四千，两千陕北老兵做底子，两千新兵；四营步兵，全是山西新兵。招来的兵什么样都有，种地的、做小买卖的、逃荒的、手艺人，大半是种过地的农民，手上有茧子，脚上有泥。

腊月开训。冬天练不了阵法，先练站队。

新兵站队列队站不好。左右不分，前转后转分不清，齐步走走不齐，一脚重一脚轻，踩得雪地乱七八糟。老兵骂，骂了还站不好就罚跑，绕营房跑三圈，跑完回来接着站。跑的时候雪灌进鞋里，化了又冻，脚冻得麻木，没人敢停。

有个新兵叫王二牛，运城人。去年运城打下来，他家分了地，可他弟弟得了病，要银子治，他来当兵拿饷。他脑子笨，左右不分，齐步走老是迈错腿，一走就跟旁边的人撞在一起。教官是个陕北老兵，姓贺，打了三年仗，脾气急，左脸上一道伤疤。

“左。左腿。你又迈右腿了。”贺教官踹了王二牛一脚，踹在屁股上，“你长了两条右腿是吧？”

王二牛脸通红，站在原地不敢动，手不知道往哪放。新兵里有人笑，有人替他着急。

王柱站在队列里。他现在是什长，管十个人，没笑。他记得自己刚当兵那会儿也分不清左右，刘满仓踩过他的脚，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列。”王柱走过去，把王二牛拉到一边，“看着我。左脚上绑根草绳，记住，绑草绳的那只脚是左。”

他从地上拔了根草，绑在王二牛左腿上。草是枯的，黄黄的，绑在绑腿外头，显眼。王二牛低头看了看草绳，点了点头，把嘴抿得紧紧的。

“齐步走。”

王二牛盯着草绳，迈对了。走了十步，又错了。再来。再来。王柱在旁边陪着练，练到太阳落山，终于不错了。

“谢谢你，王哥。”王二牛满头大汗，汗在脸上冻成了小冰珠。

“慢慢来。”王柱说，“我刚当兵的时候也分不清。练多了就好了。”

新兵不光练站队，还练瞄准。燧发枪准头差，五十步外能不能打中人，全靠练。周遇吉让新兵每天举枪，一举一个时辰，胳膊酸了也不许放。有新兵举着举着枪掉了，捡起来接着举，胳膊抖得像筛糠。

招进来的新兵里，有三个是城里的混子，压根没种过地，手上连茧子都没有，来当兵只为混口饭吃。进了营才知道，要站队，要跑步，要练瞄准，天不亮就得起，天黑了才能歇，还不能随便出营。吃不住了。

一天夜里，三更天，三条黑影先摸出营房，又摸到伙房，馍塞了满满一怀，刚翻出营墙，就被巡夜的抓住了。

周遇吉接到报，没说话，只说了两个字。

“明日，集全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