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招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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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太子回了西安。进了城就落了场大雪，雪把路封了，山西的战事歇了。

头一件事，招兵。

孙传庭从潼关到了西安议事。他这两年老了不少，白胡子长了，眼角的皱纹深了，精神倒还好，每天理公务到半夜。进秦王府偏殿的时候，他带进来一股寒气，炉子边的炭火都跳了一下。

太子让他坐，让人倒了茶。茶是陕西本地的炒青，苦，味浓。

“明年要打河南。”太子说，“大同也要图。山西一路收了几万降兵，降兵靠不住，兵不够。”

“缺多少？”

“招新兵，在山西招。”太子说，“山西百姓苦了两年，没饭吃的多。招兵给粮给饷，百姓愿意。招两万。”

“多了。”孙传庭摇头，端着茶碗暖手，“新兵招来要练，两万新兵，练半年才能上战场。练兵要老兵带，老兵不够。”

“周遇吉驻在太原城南，八千骑兵都是老兵。”太子说，“让他从所部抽三千老兵做骨干。冬天招，冬天练，开春能用。”

孙传庭半晌没说话。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招兵容易，养兵难。”他慢慢说，“两万人，一个月一两饷，一年就是二十四万两。银子从哪来？”

“年底算账的时候跟杨宁儿议。”太子说，“先把兵招起来。没有兵，明年河南打不了。”

孙传庭看了太子一眼，点了点头。“招。可有一条，新兵守城可以，打硬仗还得靠老兵。明年打河南，主力还是刘承嗣的兵、周遇吉的骑。”

太子应了。

文书送到太原，周遇吉接了令，没多话，从所部里抽了三千老兵出来，陕北来的两千老卒做骑兵营的底子，余下的分到四个步兵营造里当什长。

招兵的告示贴出去了。太原城门口、各乡各村的大槐树底下都贴了，红纸黑字，盖着大印。条件写得清楚：十八到三十岁，种过地的优先。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天三顿管饱，退伍分三十亩地。

告示贴出去第一天，城门口排了长队。

排队的大半是年轻人，二十出头，脸黑手粗，一看就是种地的。有的穿着破棉袄，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有的穿着单衣，冻得发抖，队伍倒是整齐，没人插队。

周遇吉在城门口亲自挑人。一张桌子，他坐在后头，面前一碗热水冒着热气，冷了就换一碗。报名的一个一个过来，他先看脸，再看手，末了问几句话。

有个叫张三娃的，城南张家村人，二十二岁，爹死了，娘一个人种不了地。周遇吉让他伸手，手掌宽，指节粗，掌心全是茧，握锄头把磨的，虎口上还有一道镰刀划的疤。

“合格了。领一袋粮回去，安顿家里。”周遇吉拿起笔，在名册上勾了个名字。

张三娃领了十斤小米，抱着粮袋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娘在家等着，有了这十斤米，这个冬天饿不着了。

还有个叫韩小根的，报的是十八。人长得瘦小，脸尖，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周遇吉扫了他一眼，一看就是个孩子，肩膀还没长开。

“多大？”

“十八。”韩小根梗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