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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烤红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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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报在桌上放了两天,太子没有下令北上。

“大同打不打?”刘承嗣问。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大同的位置,眉头拧着。帐里生了炭盆,炭是太原府库里搜出来的,质量一般,烟大,呛得人直咳嗽。

“明年再说。”太子说,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从太原往北到忻州,又画了一道往南到临汾。“今年打了一年仗,从潼关打到太原,兵累了,百姓也累了。地里的麦子该种了,渠该修了,房子该补了。冬天歇一歇,让兵练一练,让百姓把麦子种上,明年开春再说。”

“博洛在大同,还有四千满洲兵。”刘承嗣说,“不趁他立足未稳打过去,等他缓过劲来,又要南下。”

“博洛不急,我们也不急。”太子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大同,又点了点河南,“他四千满洲兵加梁震的绿营,也就一万多人,敢南下?他要敢来,周遇吉的骑兵在石岭关等着他。先把太原稳住,把山西的地盘经营好了,百姓安顿好了,兵练好了,比什么都强。等收拾完河南,梁震降不降,他自己会想清楚。”

刘承嗣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争。

太子在太原待了十天,把该安排的安排了:刘承嗣守太原,节制山西兵马,周遇吉的骑兵驻在城南,蒋德璟管分地修渠安民。又给西安送信,让杨守正再运一批粮和种子上来,冬天之前运到。回西安的前一天,他去了伤兵营。

伤兵营在城西一座旧庙里,是一座关帝庙,神像的胳膊断了,泥胎剥落了一半,香案上的香炉早没了,里头住了一百多个伤兵。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箭伤还在化脓,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呻吟。庙里点着艾草熏着,味道苦,混着血腥味和草药味,闻着让人皱眉。门口两个伤兵在晒太阳,一个缺了胳膊,一个瞎了一只眼,正坐在台阶上捉虱子。

一个断了腿的兵躺在床上。床是门板搭的,铺了干草。腿从膝盖以下截了,伤口包着布,渗着血,布上有暗红的印子。太子蹲下来,看他的伤口。伤口有点红肿,但没化脓,边缘在长新肉。

“军医换药勤不勤?”太子问。

“一天换两次。金疮药管用。”那个兵说。他二十来岁,运城人,姓吕,打太原的时候被箭射穿了小腿,箭头带了毒,截了肢。他看见太子蹲在跟前,想坐起来行礼,被太子按住了。

“躺着别动。”太子说,“伤好了,发二十两银子,分三十亩地,回家种地。地在你老家运城,好地,汾河边的。不能让断了腿的兵没饭吃。”

军医在旁边应了,连连点头。小吕红了眼圈,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没说出来,只是把拳头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他是庄稼人,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饭,没想到断了腿还能分地,还能回家。

太子又看了其他几个伤兵。有个瞎了眼的老兵,五十多岁了,是周遇吉营里的,打了一辈子仗,眼睛是炮震瞎的,坐在草铺上哼小曲,看见太子来了,要摸拐杖行礼,太子让他坐着。老兵说他不要地,他一个孤老头子,要地也种不动,只想找个庙当和尚,有口饭吃就行。太子说行,让人安排。

走出伤兵营,外面是太原的街。十月的风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子,百姓穿着棉袄,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街上的铺子渐渐开了,有卖杂货的,有卖豆腐的,有打铁的,叮叮当当响。街口有人卖烤红薯,炉子是铁桶改的,外面糊了泥,里面炭火红彤彤的,红薯烤得皮焦了,裂了口子,露出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半条街,勾得人肚子叫。

卖红薯的老头认得太子。太子进太原那天,他在街边看着了,看着这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人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一队骑兵,兵不扰民,不抢东西。他先是不敢认,后来看见兵们都叫他“殿下”,才知道是太子。他哆嗦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要给太子拿红薯。

“军……殿下,您尝尝。”老头的手在抖,红薯钳夹了一个最大的,要往太子手里塞。

太子买了一个烤红薯,没要他白给。掰开,热气扑面,烫得他倒了一下手。咬了一口,甜的,烫嘴,烫得他吸了口气,嘴里嘶嘶的。红薯是太原本地的红薯,面甜,烤得流糖。他给了老头五文钱,一个红薯两文钱。老头要找钱,哆哆嗦嗦摸出三文铜板,太子摆了摆手,拿着红薯走了。

陈虎在旁边看着,也买了一个,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两个人走在太原的街上,就着冷风吃烤红薯,吃得满嘴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第二天拔营,回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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