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逃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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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山的声音不大，但是全营都听得见。
老兵觉得自己打过仗，了不起。我告诉你们，上了战场，你旁边的人就是你的后背。你欺负他，到时候他不替你挡刀，死的是你。
他顿了一下，火把的光映在他黑脸上。
从今天起，新兵老兵混编。一个帐篷里五个老兵，五个新兵。老兵教新兵打枪，新兵教老兵干活。谁再欺负新兵，二十军棍。谁再敢插队抢饭，绕校场跑十圈。
队伍里没人说话。周铁站在队列里，脸涨红了。
当天晚上，周铁搬到了王柱的帐篷，铺位就在王柱旁边。俩人各自躺了，谁也没说话。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小，光昏黄，照得人影子歪歪扭扭。外面风刮得帐篷布呼啦啦响。
第二天出操，周铁主动教王柱。教他怎么持枪上肩，怎么在跑步的时候不让枪晃——枪口朝上，枪托抵住肩窝，跑步的时候手肘夹紧，枪就不晃了。他教得认真，绝口不提昨天打饭的事。
王柱也教他。教他怎么用锄头的劲握枪——握锄头不能攥死了，攥死了锄不了地，握枪也一样，别攥死了，要活，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要打的时候再伸过去。
你手劲大。周铁说，但是握枪不是握锄头。
你打枪准，教教我。王柱说。
教你行。周铁说，但是你得帮我写封信回家。我不会写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把头扭到一边。
我字写得不好看。王柱也不好意思。他只在村里的义学认过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能认就行。
俩人算是和了。周铁教王柱打枪，告诉他呼吸要匀，扣扳机的时候屏住气，枪不晃。王柱帮周铁写信，字虽然丑，但是一笔一划不潦草。信是写给华州他娘的，说自己在营里挺好，吃得饱，让她别惦记，又说年根前把饷银托人捎回去。
就这么练了半个月，营里出事了。
跑了三个新兵。半夜，趁值夜的兵打瞌睡，翻了营墙跑的。其中一个是王柱隔壁帐篷的，叫赵二，十八岁，渭南人，跟刘满仓是一个县的。他跑的时候连枪都没带，棉袄都没穿，就穿着单衣跑的。十一月底的天，穿着单衣能跑多远？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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