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拓跋月被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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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谌刚刚审阅完马隆送来的粮草调度军报,理清后续行军补给诸事,帐外夜风呼啸,吹动营中火把明暗不定、烈烈晃动。
霍平入帐轻声禀报:“陛下,马承将军遣人押送一名鲜卑女子至营外,乃是拓跋部显贵族人。”
刘谌闻言披衣出帐。
营中空地灯火摇曳,明暗交错。拓跋月立在寒风之中,身姿挺直,始终不肯屈膝跪拜。身旁士卒见状,持枪杆轻抵她腿弯,欲逼其行礼。
她身形微微一晃,足下却死死钉在原地,即刻重新站稳,傲骨铮铮,不肯折腰。
“别动她。”
刘谌语声清淡,却自带威严,当即制止士卒动作。
他缓步上前,走到拓跋月身前。火光映亮她半张泛红的脸庞,眉眼利落,筋骨倔强。她抬眸直视帝王,眼底全无惧意,唯有沉沉审视,仿佛想要看透这位大汉帝王的本心与格局。
“名讳?”刘谌沉声发问。
“拓跋月。”女子应答干脆。
“拓跋力微与你是何关系?”
“叔父。”
刘谌微微颔首,目光静静打量眼前女子。身形清瘦单薄,却筋骨利落、气质坚韧,是常年在辽阔草原风霜磨砺出的悍勇风骨,绝非深闺娇柔之态。
“你的汉话,师从何人?”刘谌再问。
“家母所教。”拓跋月语气平淡,“我娘是汉人。”
“你母亲如今何在?”
“早年被掳入草原,早已亡故。”
她言语平直淡漠,仿佛在诉说旁人旧事、寻常风物,无悲无喜,不起波澜。
可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刘谌心头微动。他蓦然想起杜蘅,想起蜀中流离失所的流民,想起乱世之中无数被裹挟、被欺凌的无助之人,想起成都城外层层叠叠的荒冢草席。
乱世浮沉,从来不分南北、不分胡汉,最苦的永远是无辜百姓。
他沉默片刻,轻声追问:“你恨鲜卑部族吗?”
“年少时恨过。”拓跋月坦然作答,“恨世道不公、恨部族劫掠、恨身世飘零。后来便不恨了。家母临终曾言,恨意无用,难解困局、难安本心,徒累自身而已。”
刘谌默然未语,转身缓步回帐。走出数步,他忽然驻足回头,沉声吩咐:“给她单独安置营帐,送来热食暖汤,妥善安顿。明日拨往后营安置,莫要当作俘虏苛待。”
恰逢张征匆匆赶来听闻此言,当即忍不住出声劝谏:“陛下,此女乃是鲜卑拓跋部族人,敌酋至亲,不杀已然宽厚,何以还要以宾客之礼相待?未免太过纵容。”
“她若只是寻常部族子弟、无用棋子,马承便不会特意押送千里、送入中军。”刘谌语气笃定,目光深远,“留着她,远比杀了有用。这片阴山南北的草原地貌、部族隐秘、胡人心性,她比我军任何斥候都更清楚。”
张征依旧心有不甘,还欲再劝。身侧文鸯抬手,以枪尾轻轻扫过他腿弯,眼神示意制止,沉声道:“陛下自有筹谋,依旨行事便可。”
张征只得压下疑虑,躬身领命。
拓跋月被士卒带离空地,前往营帐安置。离去之时,她蓦然回头,深深望了刘谌一眼。那一眼沉邃悠远,仿佛藏尽漠北经年风沙、草原起落沉浮,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心绪。
当夜荒原风寒,帐外风声呼啸。
刘谌寝卧不宁,浅眠多梦。恍惚入梦,见一条横贯草原的长河,河水苍茫冰冷。河对岸立着无数骏马,马后是无边无际的沉沉黑暗,压抑苍茫。
一名女子乘骑红鬃白马,立于河风之中,遥遥朝他呼喊。风声咆哮震天,吞噬了所有话语,他竭力分辨,却始终听不清半个字。
天未破晓,东方欲白,刘谌便自梦中醒转。
霍平适时入帐禀报军情:“陛下,文鸯将军已然连夜点兵整军,严阵以待。马承先锋军再度向北推进二十里,探马来报,再行两日路程,大军便可远眺阴山山脉。”
刘谌淡淡应了一声,掀帐大步而出。
北向长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草原独有的青草腥气与大漠细沙,凛冽苍茫。他心知,拓跋力微麾下的鲜卑主力大部,已然尽数藏匿于阴山之后,据险而守,静待战局。
“传命文鸯,各部稳步推进,不可贪功冒进、急于追击。”刘谌沉声下令,“待马隆三万凉州铁骑尽数抵达、三军合势,再全军北上,正面决战。”
“臣遵旨。”霍平领命,转身快步传谕军令。
天际微光破晓,鱼肚白漫过地平线。
广袤无垠的草原平铺天际,像一张被千年长风熨平的老旧兽皮。地面之上,遍布交错的马蹄印痕、零星残留的火堆灰烬,还有尚未散尽袅袅青烟的废弃游牧营址,处处皆是胡骑南侵的痕迹。
极北之处,阴山连绵起伏,如一道青灰色的巨型石墙,横亘在天地尽头,隔绝南北,锁住漠北所有风云与战事。
刘谌翻身上马,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定望向北方。
此番北上,他要亲至阴山之下,与拓跋力微正面对决,一战定北疆,彻底了结漠北百年边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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