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拓跋月被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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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大军出朔方,一路向北,长驱草原。
刘谌最终决意御驾亲征,以帝王之尊坐镇中军,统筹全局。拜文鸯为副帅,辅佐调度全军攻防;马承领精锐骑军为先锋,开路拓土、清扫前路,张遵、张征等一众猛将各领部曲,随大军北上,共讨漠北胡虏。
马承领三千先锋铁骑先行出关,昼夜疾驰,仅两日便跨过五原旧地,深入漠南草原腹地。
这一路行来,并无像样战事。鲜卑拓跋部新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军心未稳、部族松散。但凡望见汉军大旗扬尘北上,多数胡骑哨队、游牧部族皆是望风先退,不敢直面王师兵锋。
唯有寥寥数支滞后落单的牧民骑队,来不及远遁,被马承麾下斥候一路驱赶,如同逐羊一般,尽数撵向北方深处。
麾下诸将多有请战,想要顺势策马穷追,扩大战果。马承尽数压下,不许远追。
他常年戍守北疆、深谙草原战局,知晓漠北之地辽阔无垠,不同于中原郡县,无城可守、无界可依。这片草原的胜负,从不是靠一日一夜的奔袭决胜,而是一步一步稳步推进、寸土寸土稳稳压出。急于冒进,反倒容易落入胡骑游走合围、诱敌深入的陷阱。
他只令将士肃清官道、平整前路、扫清沿途隐患,稳稳为中军主力铺出一条北上坦途,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大军北上第三日,暮色西垂,残阳铺遍茫茫草原。
前路斥候疾驰回报,擒获十数名鲜卑部众,并非持刃作战的甲兵,只是普通游牧牧民。只是这群人之中,藏着一名气度迥异的女子,任凭百般盘问,始终闭口不言,神色倔强,无半分怯弱。
彼时马承正勒马驻足,俯身取水歇息。他抬手抹尽唇边水渍,沉声问询:“底细如何?”
斥候据实回禀:“回将军,此女衣着寻常,看似普通部族妇人,唯独坐骑神骏不凡,乃是罕见的红鬃白蹄良驹。其余被俘牧民老幼皆是惶恐伏地、瑟瑟发抖,唯独此女立而不跪、神色冷硬。末将等人盘问部族来历,她拒不答话,反倒以鲜卑秽语厉声斥骂,一身傲骨,绝非寻常牧民之态。”
马承闻言,将水囊随手抛给身旁副将,抬步径直朝战俘羁押的矮坡走去。
一方低矮土坡之下,十数名鲜卑部众尽数被圈禁在此。老弱妇孺、半大孩童蜷缩一处,面色惶恐,瑟瑟缩缩,尽显流离惊惧之态,全然是避战牧民的模样。
唯独坡顶一处,风骨截然不同。
那匹神骏的红鬃白蹄战马被两名汉军士卒牵系着,骏马性子刚烈,不住踏蹄刨土、昂首嘶鸣,隐隐躁动不安。马旁立着那名鲜卑女子,身姿挺拔,未曾屈膝半步。
士卒未曾对女子动粗,只以长刀傍身威慑,未加束缚捆绑。她身着半旧黑色羔皮长袍,是草原御寒的寻常装束,长发粗黑浓密,一侧发辫散乱垂落,被塞外长风吹得肆意翻飞。
常年风吹日晒的面庞透着草原儿女独有的赤红,唇瓣干裂,镌刻着漠北风霜的痕迹。唯独一双眼眸漆黑深邃,澄澈又冷硬,像两汪封冻在荒坡冻土上的深泉,沉静无波,却藏着不屈的韧劲。
马承止步于五步之外,目光先落于那匹红鬃白蹄战马身上。此马胸宽腿长、骨骼匀称,神骏非凡,绝非普通牧民所能驯养拥有,必然是部族显贵的坐骑。
他抬眸,沉声发问:“此马何人所有?”
女子闻声抬眼,声线清冷,汉话流利标准,唯独尾音带着草原部族独有的生硬腔调:“我的。”
“你是何人?隶属哪一部落?”马承继续追问。
女子语气淡漠,不卑不亢:“被你们擒获之人而已。”
马承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不带杀伐戾气:“我军北征,只为荡平犯边胡虏,不诛无辜。如今漠南全境戒严,所有游牧牧民皆需临时迁离、登记核查。你不必心存怨怼,待送入城中查清底细、确无关联,自会放你归去。”
“我没什么可查的底细。”女子抬眸直视,目光坦荡无惧,“我是拓跋部人。生父拓跋绰,早已亡故。自幼寄养于叔父膝下,我叔父,便是拓跋力微。”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骤然一凝。
马承面色瞬间沉变,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拓跋力微,正是此番鲜卑统一漠北、合兵南侵的核心首领,是大汉北疆最大的敌手。眼前女子,竟是敌酋至亲。
他压下心绪,沉声确认:“你是拓跋力微的侄女?”
“我由他一手养大。”女子语气依旧平淡,无骄矜、无畏惧,坦然承认身份。
“你名讳是什么?”
“拓跋月。”
简简单单三字,落地有声。
马承不再多问,当即转身,沉声传令身后将士:“严加看守,妥善安置,不得伤其分毫、辱其分毫。”
他又转头吩咐副将:“此人身份特殊,即刻押送中军大营,面呈陛下知晓。我军此番,擒住了拓跋部一条重要枝脉。”
话音未落,身后拓跋月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带着草原儿女独有的傲气:“你们不敢杀我。”
马承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晚风卷着草沙掠过荒原,女子立在坡顶,身姿挺拔如故。身侧红马依旧躁动刨蹄,飒飒风声里,她那双漆黑眼眸牢牢锁定马承背影,锐利坦荡,毫无半分战俘的怯懦。
“杀你不过举手之劳。”马承语声平静,却字字端正,“只是我大汉王师,不杀无辜女子、不辱妇孺。”
拓跋月抬眸反问,字字带着草原风骨:“既然不杀无辜,那你们兴兵北上,屠戮草原、杀伐族人,究竟要杀什么?”
马承目光坚毅,朗声应答:“我军此来,只为把你叔父麾下寇边胡骑,尽数赶回阴山以北,逐出汉家疆土,永固北疆安宁。”
言罢,他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继续督军北上,不再多言。
夜色渐沉,荒原风寒。
拓跋月被将士一路押送,连夜奔赴中军大营,抵达之时已是夜半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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