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北征决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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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眸：“马隆所部凉州铁骑如今何在？”
“马隆将军仍在凉州整军备战。”费观即刻回禀，“其传书回京，凉州精骑可征调三万，随时可北上参战，唯独缺大批粮草辎重支撑行军作战。”
“粮草尽数拨付，不惜耗损。”刘谌当机立断，声色铿锵，“即刻传旨马承，命其率本部精锐先行奔赴朔方驻防，稳固北疆西线防线。”
他目光锐利，洞彻战局：“我大汉立国重光，若只固守边境、被动挨打，岁岁防秋、年年御寇，长此以往，边民必生怯意，朝野皆会以为，汉家畏胡、惧战。这一战，不止守土，更要立威。”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铿锵，文鸯风尘仆仆、疾步入殿。
他一身征袍甲胄沾满北疆风沙尘土，鬓角染霜，双眼布满血丝，是连日不眠、昼夜巡边的疲惫模样，却依旧身姿挺拔、战意凛然。入殿即刻抱拳躬身，声如洪钟：“陛下！臣恳请担任北征主帅！再请调三万精锐随军出征！拓跋胡患若不彻底逐出阴山、犁庭扫穴，今年焚草掠边，明年必然变本加厉，后年祸乱更盛，北疆永无宁日！”
刘谌颔首，胸有成竹，当庭定策：“朕准你所求。以文鸯为北征主帅，马隆为副帅，马承为先锋。三路军马协同并进，共讨漠北。”
文鸯眼底战意骤燃，沉声笃定：“有二位将军驰援，北疆战局，可进可伐，必破胡虏！”
一旁张华适时进言，沉稳劝谏：“陛下，北征乃是举国战事，绝非一隅边防小战。臣恳请陛下颁下北征诏书，布告天下。不止征调兵马，更要征募民夫、调度车马、疏通粮道。全国南北各郡通往北疆的亭驿、粮站、驿站，尽数归中军统一调度，保障大军后勤无虞。”
“准。”刘谌一语定音，“军机处今夜连夜统筹，敲定完整用兵方略、粮草调度、兵员排布，明日早朝，朕要亲阅定稿。”
一众重臣齐齐躬身领旨：“臣等遵旨！”
刘谌目光落向张征，温声吩咐：“你归府休整一日，养足精神，明日随文鸯大军一同北上参战。”
张征闻言，瞬间一扫连日奔波疲惫，大喜过望，跪地领命：“臣遵旨！”
当夜，未央宫军机处灯火彻夜通明，烛火长燃不熄。文臣武将分班议事，筹谋战局、规整粮道、排布军力、预判敌情，人人彻夜不眠。
刘谌独立殿中，整夜未眠，反复端详那幅北境山河图。
从北疆九镇到阴山古道，每一条关隘、每一处草场、每一段行军路线，他早已烂熟于心、踏遍数次。可此番局势，截然不同。
往日皆是御敌于国门之内，固守疆土、守卫边民。这一次，是主动出塞、远征漠北，要越过国境，直捣胡虏巢穴，根除百年边患。
夜风穿殿而过，凛冽肃杀。
他凝视漠北方向，低声吐出六字，字字铿锵，震彻长夜：“胡无人，汉道昌。”
六字古言，穿越百年风霜，仿佛从先辈的壮志长梦中飘然而来，沉沉落于重光五年的深秋夜色之中，承载着大汉永世不灭的铁血风骨。
次日天明，朝露未曦。
宫外马蹄急促，一路破风而来。张遵自益州星夜兼程，千里赶回长安。
他满身征尘，甲胄上还沾着益州山道的泥霜，未及休整更衣，交割马匹后便即刻入殿请命。此时刘谌刚刚穿戴整齐御甲，立于殿中，静待出兵方略落定。
张遵大步上前，躬身拱手，神色肃穆恳切，全无半分路途奔波的疲惫：“陛下，臣已知北疆胡虏作乱、朝廷决意北征。臣自益州赶回，愿主动请战，随大军北上，奔赴漠北战场！”
他早年随大军平定乱世、镇守益州，常年整训新兵、规整边军，深知戍边之难、守土之重。昔日其姊张暄将张家传世佩剑赠予陛下，托付家国忠勇，自此张家一脉，便以追随陛下、镇守山河为毕生己任。
如今北疆烽烟再起，胡骑践踏汉土，正是将士效命、为国拓边之时，他片刻不愿落后。
“臣麾下益州新兵久经操练，可随队出征。”张遵语声铿锵，战意凛然，“前人浴血定太平，我辈当竭力固北疆。臣愿为先驱，随主帅出塞，扫平漠北胡患，护我汉家边民安宁！”
刘谌看着眼前年少沉稳、忠勇赤诚的将领，心中了然。张家一门忠烈，姐弟二人皆是铁骨丹心，从前乱世守汉祚，如今盛世定边疆，代代初心未改。
五年太平岁月，未曾磨去大汉将士的铁血锐气，后辈新人接踵而起，接续先辈壮志，这便是汉室长存、山河永固的底气。
他微微颔首，沉声应允：“准你所请。随文鸯大军北上，听命行事，奋勇杀敌，安定北疆。”
“臣遵旨！”张遵郑重领命，退至武将队列之中，肃立整装，静待出征号令。
殿外天光透亮，晨起风烈。张征肃立阶下，战刀擦拭得雪亮如新，锋芒暗藏。远处广场之上，文鸯正与马隆传骑对接军情、敲定出兵时序。整座长安城，彻底褪去五年太平温润，重现沙场铁血底色，处处皆是生铁般的凛冽肃杀之气。
刘谌按剑转身，踏步出殿。
凛冽北风自宫门外迎面扑来，寒彻入骨，却让人神智清明、战意翻涌。他抬眸望天，天穹极高极远，万里无云，天朗气肃，正是大军出征、踏破山河的绝佳天气。
宫前将士肃立如山，旌旗猎猎待发。
刘谌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长风、响彻宫前，字字震彻人心：“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一语落地，长风激荡。
殿前大汉龙旗猛地剧烈一抖，迎风舒展、烈烈作响，仿佛这座历经风雨的帝都、这支浴血重生的王师，皆已向北而立，蓄势待发，静待踏平漠北、安定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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