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兵围洛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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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一战惨败之后,司马炎彻底闭门不出。
任凭城外汉军列阵叫阵、步步施压,洛阳城门始终紧闭森严,吊桥高悬,再无半兵一卒敢出城野战。
刘谌亦不急于强攻。
他传令全军各营,彻底锁死洛阳外围所有通路,布下天罗地网。城西官道、城南洛水渡口、城北邙山要道,尽数派兵驻守严防。就连城东几处隐秘小径——那些唯有本地樵夫熟知、寻常兵马不屑探查的山野私路,也尽数派驻轻骑驻守封堵。
汉军不驻重兵对峙,只以轻骑游走巡防,杜绝一切内外往来。但凡遇见出城之人,不问缘由、不分身份,先行扣押抓捕。几日之间,便擒获大批晋国探子,亦拦下不少铤而走险、出城求生的洛阳百姓。
“百姓尽数放回。”
刘谌定下铁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
“传话告知众人,汉军伐晋,只为诛乱臣、复汉祚,不害寻常百姓。如今围城未破,城头流箭无眼、兵戈无情,贸然出城,只会枉死乱战之中。安心守城待变,城破之日,汉军自会安顿万民。”
张征闻言眉头紧锁,满心不解,出声劝谏。
“殿下!这般尽数放回,无异于白白送回人口。城里多一张嘴,便多一份消耗,可也多一分人力物力,帮司马炎死守城池!”
“多几张嘴,便是多几份人心乱象。”刘谌望向远处巍峨城关,目光澄澈通透,看透战局人心,“司马炎坐拥帝王之位,便守着数十万洛阳百姓。他可以忍饥、可以受冻,却绝不敢放任万民饿死城中。若粮草炭火耗尽、百姓无以为生,城中数十万人心,便会尽数倒向我汉军。”
张征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彻底想通其中关节,再无辩驳。
围城第三日,远赴北疆封堵邙山道的马隆率部折返。
他未乘战马,身下是一头从晋军补给营缴获的灰毛骡子,一身征尘、满身风霜,面皮被凛冬寒风冻得黑红干裂,唯独双目炯炯、精神抖擞。
见到刘谌,马隆未曾寒暄,开口便是关键军情。
“殿下,邙山所有山野小路已尽数封死,无一疏漏。末将在山口截下三名翻墙出逃的晋国官员,皆是饿极了偷偷出城觅食。”
“何等官职?”刘谌问道。
“一人专管宫中柴炭供给,一人是北门守城副尉,还有一名宫内小黄门。”马隆咧嘴一笑,道出城中实情,“三人早已饿得脱了形,据他们供述,洛阳城内粮仓尚有存粮,勉强支撑军需,可取暖柴炭已然濒临耗尽。如今守城兵卒为求取暖,已然开始拆毁城内民房梁柱烧火。再耗几日,怕是宫中贵人,都要拆锦缎衣物、烧木器御寒了。”
帐中诸将无人发笑。
这是致命要害。寒冬围城,粮草可续命,炭火可固心。晋军士卒纵然有粮果腹,若无炭火取暖,极致严寒之下,双手冻得僵硬麻木,连刀箭兵器都握持不稳,守城战力必将自行崩塌。
“可查到城中炭库所在?”刘谌紧盯关键。
“已然探明。”
马隆伸手入怀,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图纸,纸上以草灰草草勾勒出洛阳城防简图,几处圆圈格外醒目。
“炭库坐落城西北角,紧邻禁军武库,是去年从河东郡转运而来的储备炭火,数万斤存量,未曾大量动用。末将探查之时,见城墙根暗渠常年排水,冬日不冻、水温尚暖,正是炭库余温烘烤所致。”
刘谌将羊皮图平铺于案上,目光紧锁城西北角。
广阳门内侧,炭库与武库毗邻而立,一处供取暖续命,一处供守城御敌,皆是晋军死守的核心要害。一旦焚毁炭库,整座洛阳城,便再无取暖之源。
“暗渠可否通行人手?”刘谌转头问询。
一旁静默待命的廖淳跨步出列,沉声回禀。
“可通。末将昨夜亲身探查,渠口虽冻堵大半,侧身便可通行。唯独城内一段渠道被晋军砖石封堵,只需人力挖掘,便可打通通路。”
“打通需时多久?”
“三十精锐,一夜便可疏通完毕。”廖淳语气笃定。
“邓忠,火药存量几何?”刘谌再问。
帐角的邓忠起身抱拳,据实回禀。
“回殿下,西郊会战耗用小半,剩余火药,足够送入暗渠,一举炸毁整座炭库。”
刘谌起身伫立,目光落向窗外沉沉夜色、远处巍峨城关。
洛阳城广袤厚重、壁垒森严,强攻必然损兵折将。可只需断其炭火、寒其军心,这座坚城,便会不攻自破。
“再等三日。”他缓缓开口。
张征面露疑惑:“为何还要坐等?越早焚毁炭库,越早乱其军心!”
“让城里先冷几日。”刘谌眼底沉着笃定,运筹帷幄,“先让城头守兵饱受严寒之苦,冻得缩手缩脚、战力衰退。待到人人畏寒、军心浮动、连箭矢都捏握不紧之时,我们再一举破其炭源,彻底断其生机。”
张征瞬间了然,倒吸一口凉气,已然脑补出晋军士卒冻僵守城的惨状,再不多言。
围城第五日,死寂的洛阳城中,终于生出剧变。
沉寂多日的东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紧随其后,大批百姓被晋军硬生生驱赶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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