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西郊会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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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炎出城了。
天色微明，晨灰未褪，这道惊雷般的消息骤然传入汉营。
东面斥候连滚带爬奔回营中，浑身血污，战甲上生生扎着两支箭矢，一支深嵌肩头，入骨三分，另一支斜穿马鬃，带着未干的血痕。他重重伏在刘谌马前，气息紊乱、语声急促。
“殿下！司马炎亲自率兵出城了！全军列阵西郊，黄袍黄旗赫然在前，晋国前军已然出城三里，压向我军阵地！”
张征正低头往怀里塞干粮，闻言骤然抬头，一口干粮尽数喷出，满脸错愕。
“他疯了？我军围城方才一日，他不婴城固守，反倒主动杀出城外？”
刘谌默然不语，缓缓翻身上马，目光穿透蒙蒙晨灰，遥遥望向洛阳西郊。
东方天际隐隐腾起滚滚烟尘，朦胧壮阔。洛阳西侧官道之上，晋军队伍如一条漆黑长舌，自厚重城门中缓缓吞吐、延展而出，军阵层层推进，声势浩大。阵中一面明黄大纛格外醒目，迎风孤悬。
大纛之下，一匹高头骏马昂首挺立，马上之人未披重甲、不着战铠，只一袭宽大黄袍垂落周身，长长衣摆扫过马腹。满目雪原灰白萧瑟，那一点刺眼明黄，宛若落于冻土之上的残叶，突兀、孤傲，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选在西郊决战。”刘谌沉声判定。
文鸯已然提枪上马，持枪伫立寒风之中，冷峻眉眼间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枪尖微抬，战意凛然。
“主动出城，正合我意。省得我军将士攀爬高墙、仰攻坚城。”
刘谌未接言语，转头看向身侧霍平，军令清晰、字字沉稳。
“传令三军。文鸯领三万铁骑为左翼，直插敌军侧翼；张征率四千步卒为右翼，正面压阵推进。我亲率五万中军，居中正面接敌。马隆统领凉州骑兵后置待命，待晋军阵脚松动、军心大乱之时，即刻出兵抄截后路，合围歼敌。”
霍平领命，转身疾驰传令。
刘谌目光转向赵统，再度叮嘱：“紧盯洛阳城头，但凡有一兵一卒出城增援，尽数封堵斩杀。今日西郊战场，只许司马炎这一路兵马前来对决，不许半点变数。”
赵统抱拳应声，声色凛冽：“末将遵令！城头敢踏出一人，末将便杀一人！”
诸将各自领命，分头调兵布阵。
天色愈发清亮，长夜彻底散尽。昨夜落雪早已停歇，晨起寒风更烈，卷着地面残雪碎冰，呼啸扫过旷野，割得人面皮生疼。
汉军将士自西郊坡地、积雪沟壑中尽数起身列阵。面面旌旗在烈风中剧烈震颤，猎猎作响；万千刀枪直指长空，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森森冷芒，寒气逼人。
须臾之间，两军于洛阳西郊无垠雪原之上，隔空列阵，对峙而立。
晋国兵力约莫五万有余，前阵排布层层重甲步卒，盾枪林立、壁垒森严，两翼各布数千骑兵，伺机冲杀。司马炎亲率中军压阵后方，那面帝王黄罗大纛高高竖起，立于全军最高处，威慑全军。
司马炎端坐马背，果然未披寸甲，只在宽大黄袍外束一条鎏金玉带，随风熠熠生辉。凛冽狂风掀起黄袍衣摆，翻飞卷动，隐约露出内里雪白衬里，华贵至极，却也单薄至极。
“这厮当真狂妄。”张征啐出一口寒气，眼底满是戾气，“大敌当前，竟弄出这般排场，跟城外登基称帝一般。”
“他便是要在此登基。”刘谌目光沉沉锁住那道黄袍身影，看透其心机，“他要在洛阳城外，以我汉军将士的头颅为祭，震慑城内百官百姓，震慑天下群雄。他要告诉世人，大晋依旧有战力，他司马炎，依旧稳坐江山。”
“那就比比，看谁的头颅先落地！”张征十指紧攥刀柄，指节发白，咯吱作响，滔天战意尽数翻涌。
刘谌不再多言，缓缓抬手拔剑。
张暄所赠佩剑应声出鞘，澄澈剑光骤然划破苍茫风雪，寒芒凛冽，微微震颤，似是已然嗅到遍野肃杀、漫天血腥。
剑尖笔直朝前，直指晋军大阵。
“汉军！”
一声令下，三军齐吼。
“汉！！！”
无战鼓助威，无号角催阵。可这一声齐吼，雄浑浩荡、震彻原野，如惊雷炸响在雪原之上。晋军阵前战马受惊，齐齐仰头后撤半步，前阵两排持枪士卒心神震荡，身形不由自主微微后仰，军心瞬间浮动。
司马炎面色骤然一沉，反手拔剑，厉声大喝。
“大晋！”
晋军紧随嘶吼，可呼声散乱、参差不齐，如疾风穿破破窗，空洞无力，气势已然输了大半。
两军气势分野，高下立判。
未等军令再传，文鸯已然一夹马腹，率先杀出。
三万汉军铁骑应声而动，如江河决堤、山洪奔涌，自左翼迅猛出击，直直扑向晋军右侧肋部，势不可挡。
同一时刻，张征率四千步卒从右翼压上，步阵沉稳，步步推进。刘谌亲率一万中军，如一面厚重冰冷的铁墙，缓缓向前碾压。
三路汉军同步并进，风雪翻卷、雪泥飞溅，大地为之震颤，杀声轰然如雷，彻底笼罩整片西郊旷野。
文鸯冲锋最是悍猛，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转瞬之间，他胯下战马通体溅满血污，浸染成一片暗红。手中长枪在乱军之中翻飞舞动、来去如风，挑、刺、扫、劈，招招狠厉。晋军前阵的枪林尚未排布成型，便被他一己之力硬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缺口，汉军铁骑顺势涌入，瞬间冲乱敌军阵脚。
一名晋国将领拍马驰援，长枪已然递出半截，堪堪逼近文鸯身前。文鸯手腕一转，枪杆横扫，咔嚓一声脆响，对方枪杆应声断裂。未等敌将回神，枪尖顺势前送，精准刺入咽喉。
敌将尚未坠马，滚烫鲜血已然喷涌而出，化作一团猩红血雾，弥散风雪之中。
“汉军文鸯在此！谁敢来战！”
一声暴喝炸响阵前，桀骜凌厉、震慑敌胆。晋军右翼士卒人心惶惶，阵脚连连踉跄，节节败退。
右翼张征亦是杀性大起。两万步卒如自冰雪冻土之下破土而出的恶鬼，人人浴血、刀刀见血，踏着积雪步步前压。晋军前队被汉军两翼死死夹击、层层钳制，即便中军未动，已然显露崩盘颓势。
可司马炎绝非庸碌之主。
危急关头，他神色未乱、临危决断，手中令旗骤然一摆。后阵五千精锐即刻提速前插，斜斜切入两军交战的缺口之中，精准填补防线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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