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西郊会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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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大纛随之稳步前移，沉沉战鼓终于轰然响起，咚咚之声厚重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捶打而出，震得人胸腔轰鸣、心神震颤。
晋军士卒望见帝王大旗、听见本国战鼓，浮动的军心再度稳固，拼死反扑。
茫茫雪原之上，两军彻底绞杀纠缠，再无清晰阵线。刀光交错、血光四溅，战马嘶鸣、人声呐喊混杂一处，惨烈混战，难分进退。
刘谌已然亲率中军杀入敌阵核心。
他剑势沉猛厚重，每一剑劈出，都精准落向敌军最密集处，破阵杀敌、所向披靡。身旁亲兵紧密护卫，如影随形，替他挡下两侧飞来的冷枪暗箭，护他居中突进。
刘谌冷眼扫视全局，左翼文鸯铁骑突进如风，右翼张征步卒稳扎稳打，两翼如铁钳合围，死死锁住晋军阵脚。可司马炎的中军坚韧如铁、死守不退，硬生生稳住战局。
这般僵持缠斗，汉军虽占地利、占尽气势，却也会损耗惨重、徒添伤亡。拖延越久，弊端越甚。
“点火。”
刘谌忽然低声传令，声色平静，却带着破局的决绝。
霍平微微一怔，转瞬豁然领会，即刻转身向后传令。
邓忠早已率领工兵待命在后，听闻号令，立刻推出数十个密封火油瓮。瓮中盛装的，是汉军从汉中千里转运而来的猛火油料，遇火即燃、烈焰难熄。
邓忠翻身下马，亲自带领工兵小队，冒着矢石冲杀向前，将沉重的火油瓮尽数推入两军阵前的空地处。
漫天火箭破空射出，精准落向油瓮。
轰然炸裂之声接连响起！
浓稠火油四溅铺开，赤红火舌骤然蹿起数丈之高，瞬息之间，便在晋军前阵之前筑起一道横贯旷野的熊熊火墙。烈焰冲天、热浪翻涌，扑面灼人。
晋军士卒从未见过这般烈性火攻，瞬间大乱。前排战马遭烈火震慑，惊恐发狂，纷纷掉头狂奔，径直冲撞身后整齐的枪兵阵列。
顷刻间，晋军前阵自乱阵脚，枪阵崩塌、士卒溃散，乱象丛生。
“火！是烈火！汉军用火攻！”
惊恐的尖叫嘶吼在晋军阵中此起彼伏，绝望迅速蔓延。
司马炎脸色剧变，惨白无血。身旁亲军拼死拉扯、勒住受惊战马，狼狈不堪。风中飘摇的黄罗大纛被漫天烟火笼罩，左右晃颤，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倾覆。
刘谌手持长剑，自火墙东侧迂回杀出，趁敌军混乱之际，仗剑直入晋军核心阵中，所向披靡。
文鸯望见刘谌亲率中军突进，即刻收束骑队冲锋之势，八千铁骑收拢阵型，如一柄锋利弯刀，从侧面狠狠劈砍切入晋军中军，精准破局。
两路精锐夹击之下，司马炎死守的中军，终于彻底崩动。
不是向前冲杀，是全线后退。
黄色大纛缓缓后移，昭示着晋军主帅已然怯战后撤。两翼残存的晋军士卒见状，军心彻底崩塌，纷纷弃战掉头，仓皇逃窜。
张征见状岂肯放过战机，大吼一声，率部全力追击，步步碾压。文鸯亦统领铁骑紧随其后，追杀溃敌。
漫天胜势之下，刘谌却陡然抬手，按住突进的中军，止住全军攻势。
他静立狼藉战场之上，脚下雪泥混杂血水，斑驳猩红。手中长剑寒光未敛，剑锋之上血珠缓缓滚落，滴入雪地之中。
“传令，鸣金收兵。”
清亮的鸣金之声穿透漫天杀声，骤然响彻旷野。
前方追杀正酣的张征闻声，忍不住怒骂一声，满心不甘，却只能咬牙勒兵折返。
他快步奔回刘谌身前，满脸戾气、满身血污，粗声请愿。
“殿下！再追二里！末将定然能冲至司马炎身前，把他那身黄袍扯下来！”
“再追二里，你便会落入洛阳城头箭楼的射程之内。”刘谌语气平淡，一语点破要害，“城头万箭齐发，得不偿失。”
张征瞬间语塞，悻悻转头望向洛阳城头。
只见高墙之上，已然布满密密麻麻的晋国弓手，弓弦紧绷、箭矢上弦，冷冷对准城外旷野，只待汉军逼近，便会万箭齐发。
司马炎虽败，却未乱其阵。他有条不紊收拢残兵，步步后撤，士卒虽溃，却未四散奔逃，尽数有序撤回城中。厚重城门缓缓闭合，悬空吊桥骤然拉起，那一抹刺眼的黄袍身影，彻底隐入城楼深处，消失不见。
刘谌缓缓收剑入鞘，抬眼静静凝望洛阳城头。
那面飘摇的黄罗大纛，再度于城头升起，依旧高高矗立、显眼夺目。
可刘谌心中澄澈清明。
旗帜虽立，军心已歪。
城外这一场西郊会战，晋军折损三四万精锐，死伤惨重。比兵马损耗更致命的，是司马炎亲手带出城的胆气、军心、底气，尽数泼洒、葬送在了这片西郊雪地之上。
“今日这一战，晋军已然知晓，我汉军能战、敢战、且必胜。”刘谌转头看向身侧的文鸯，缓缓开口。
文鸯将长枪拄于雪地，淋漓血水顺着枪杆缓缓滴落，染红脚下一片白雪。他沉沉颔首，只应一字：“嗯。”
“明日。”刘谌目光重落洛阳坚城，语气坚定，杀伐凛然，“我们便让他们知晓，我汉军，还能再战。”
话音落罢，他调转马头，策马折返大营。
身后天际，细雪再度悠悠飘落，轻轻覆盖满地血污狼藉。皑皑新雪试图掩埋方才惨烈的厮杀、遍地的猩红，可那些浸透冻土的血色、响彻旷野的杀声、摧垮军心的败局，终究无法遮盖。
洛阳城头的每一个晋军将士，看得见。
城中端坐宫内的司马炎，亦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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