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潼关争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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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颀不由得一怔：“上面？翻北山？”
刘谌伸手铺开地图。潼关北面，黄河到此猛然拐出一道急弯。这一处河段水流汹涌凶险，可黄河对岸却留存一小片河滩。前些日子，廖淳已经派人悄悄前去勘察过。那里遗留一处废弃已久的羊皮筏子古渡口。河水虽湍急，倘若深夜用粗绳索牵引，兵士可以借着绳索荡渡过河。
“偷渡黄河。”刘谌手指落在图上那处河滩，“抵达对岸之后，顺着北面山脊，绕到潼关的背后。郭正把全部的兵力、全部的注意力，全都钉在了正面关门之上。他的身后，恰恰是他防备最弱的地方，我们便直捣他的后营。”
王颀眼中骤然亮起精光：“北山后山确有一条采药人踏出的野路，当地人唤作‘鬼见愁’。如今大雪封山，路面冻实结冰，行走更是凶险万分。可若是能够翻越过去，便可直接杀到潼关后营。”
刘谌看向他：“这条路，你认得？”
“末将认得。”王颀语气笃定，“先父从前曾在潼关领兵驻守，我年少之时便跟着他上过此山。那条险路，末将就算做梦，也忘不掉。”
“甚好。”刘谌转头看向廖淳，“明日，你随同王颀一同出发。挑选一批擅长攀山的士卒，优先选山民、猎户，要敢拼敢死的勇士。”
廖淳肃然领命。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一把掀开，张征从外面挤了进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渴望。
“殿下！那末将我呢？”
刘谌看了他一眼，缓缓吩咐：“你依旧在正面继续佯攻。要打得声势浩大，让郭正认定，我们只会死磕西关关门，牢牢把他的人马死死牵制在正面城头。”
张征嘴角扯出一抹狞厉的笑意，重重抱拳：“这活儿，末将最擅长！”
第二日，王颀与廖淳便带着一百二十名挑选出来的勇士，消失在北面幽深山沟之中。众人出发之时不披重甲，只裹轻便羊皮短袄，腰侧别好短刀，鞋底牢牢缠上草绳用来防滑。刘谌亲自送至沟口。
王颀回过头，望着刘谌，声音低沉坚定：“殿下，三日为期。第三日夜里，我们便会在关后山上举火为号。只要看见北山之上燃起三道火光，大营便即刻从正面全力猛攻。”
刘谌颔首：“去吧。尽量不要折损在凶险山路上。”
王颀嘴角微微一扬：“末将就算死，也要死在潼关的后营。”
刘谌没有再多言语，静静目送一行人钻入漫天风雪笼罩的密林，直到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融在白雪山林之间，才转身返回大营。细碎雪尘又悠悠扬扬落了下来，轻盈得如同尘土，落在人的肩头，连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潼关依旧巍然屹立在那里，墙体铁青冷峻，好似一块不肯屈服的石碑，横亘在通往中原的道路上。
张征跟在刘谌身后，走出去数步，压低声开口问道：“殿下，郭正当真会以为，我们只会一味攻打正面城关吗？”
“他眼睛所能看见的，便只有我们想让他看见的。”刘谌淡淡答道。
“万一，被他看破了怎么办？”张征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安。
“若是真被看破，那便是他偿命的时候到了。”刘谌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回到中军大帐，刘谌一遍又一遍擦拭手中佩剑。距离约定的第三夜，尚有时日。而潼关后山，一百二十道黑色身影，已经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向着那处名为鬼见愁的险径艰难攀爬。
远处黄河奔腾咆哮，水声隆隆，仿佛要把这酷寒天地冻成一整块寒冰。
油灯之下，刘谌望着舆图上那两个字——潼关。片刻之后，他轻轻吹灭灯火，闭上双眼，静候那一夜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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