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潼关争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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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鸯没有等雪停歇。
当夜三更,夜色如墨。他亲点本部一千精锐,自西关发起第一波试探攻势。全军不竖大旗,不燃火把,人人举厚木大盾结成盾墙,借着沉沉夜色,一步步向着关门缓缓推压过去。
城上晋军全然没有安睡。转瞬之间,箭矢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下,铁簇箭头狠狠凿击在盾面之上,噼啪作响,宛若急雨敲碎寒冰。汉军士卒冲到关前五十步,城头滚石轰然砸落,巨石顺着坡道滚滚碾压,冲锋之路瞬间被封死。文鸯麾下折损十数人,无可奈何,只得收兵后撤。
“这关隘,竟比当年的陈仓还要难啃。”张征立在后阵远望,看得牙根发酸,心中暗自惊心。
文鸯默然不语,将手中长枪重重往冻土地上一插,抬眼死死凝望城头。潼关本就两山夹峙,城门扼守山谷最窄之处,关外仅有一道弓背一般隆起的陡坡。不要说举兵攻城,单单向上行走,士卒都难以站稳脚跟。地利尽在守军之手。
“暂且收兵,明日再试。”文鸯沉声道。
第二日天刚破晓,熹微晨光破开云层。文鸯便点起三千骑兵,分为五队,轮番往复冲关。晋军早已经做好万全防备,城头滚木源源不断推落,箭楼之中射出的强弩矢沉重锐利,专挑战马马腿下手。汉军骑兵还未曾冲到城门之下,便已有上百骑倒在血泊之中。有一匹战马脖颈被弩箭洞穿,依旧带着骑手奋力前冲,最终连人带马狠狠撞在护城河外侧的土坎之上,一声悲嘶之后再无声息。
“这哪里是攻城,分明是拿人命去探虚实!”张征急得不住拍打大腿,胸中憋了一口闷气无处宣泄。
一连数日,正面强攻屡屡受挫。待到第五日,文鸯改变方略,打算从关北险峻石坡悄悄摸上去。那里留有一条险窄小道,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文鸯亲自率领二十名死士攀援而上,打算自北面贴着墙根绕至关城侧后。
可连日大雪,石壁冻得湿滑难攀。前方两人尚未攀至高处,便被城头守兵察觉。一桶滚烫火油倾泼而下,整条窄道瞬间化作一条熊熊燃烧的火线。三名汉军士卒直接从陡坡滚落,余下之人被漫天箭雨死死压制,只能狼狈退下。就连文鸯自己,半边衣袖也被烈火燎得焦黑。
城头之上,一名晋军将官扶着女墙,放声大笑,声音顺着寒风远远传到汉军营前。
“刘谌若是能过得了潼关,我便跟他改姓!”
张征听见这一番挑衅,双目瞬间赤红,怒火直冲头顶。
“狗贼!竟敢如此张狂!”
他抄起腰间长刀,便要领着部曲硬往上冲,却被刘谌伸手一把按住肩头,硬生生拦了下来。
刘谌一言不发,抬眼望向城头。那员晋将三十余岁,黑脸浓须,手提一柄厚重背刀,立在风雪城头,宛若一尊铁塔。事后询问王颀才得知,此人名叫郭正,乃是晋军之中出了名的悍将,从前便驻守陈仓,之后才调来潼关镇守。
“此人守关,倒当得一员悍将。”王颀沉声说道,“他本就是潼关本地人,对这一带地形熟稔至极。城墙哪一段墙体单薄,哪一处厚实,何处可以伏兵藏人,就算闭着眼睛,他也清清楚楚。”
文鸯面色沉郁,接续开口:“我连攻七日,郭正始终闭门不出,绝不主动出城野战。依仗的不过三样,滚木、火油、强弩。可简简单单这三样,被他调度布置得滴水不漏,找不到半分破绽。”
刘谌凝望着巍峨关城,目光又移向两侧巍峨高山。文鸯先前禀报,山上还布有晋军暗堡,每到夜里,便会有守卒自高处抛下火把袭扰。晋国经营潼关多年,早已经把此地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铁栅牢笼。
“一味正面硬攻,行不通。”刘谌缓缓开口。
“七日强攻,我们已经折损六千人,不能再这样不计代价耗下去。”素来勇悍、极少言败的文鸯,此刻也把实情摊开。
刘谌轻轻点头,转身回到中军大帐,独自一人静坐良久。帐外,张征来来回回不停踱步,心中焦灼万分,却又不敢贸然闯进去打搅。
直至夜半,刘谌遣人传令,召王颀与廖淳入帐议事。不多时,二人披着满身寒气步入帐内。
“这道雄关,我们从底下打不进去。”刘谌指尖叩击案上舆图,“那我们便从上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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