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连环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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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机抬膝顶在疤脸腰腹上,他闷哼一声往后弯去,干瘦那个短棍已经扫到肩边。我侧身没全躲开,肩头还是擦了一下,火辣辣一片。
“啧。”
真疼。好在师父在我很小开始就教了很多身法拳脚,以前吃不了苦,总想偷懒,学的不够精进,现在有点后悔了。不过这一棍换来他整个人更近,我反手拿刀柄砸在他腕骨上,他惨叫一声,短棍脱手落地。
偏殿里灰尘都被我们掀起来了,幔子乱摆,酒盏滚到墙边,叮当两声后停住。外面隐隐又有了脚步声,比先前杂,也更急,显然真正盯这场戏的人快到了。
我心里数着,手上越发稳,拖得越久,对方越急。感应线已经全落下,高长恭若顺着找,早该到附近了。
门外忽然有人低声喝问:“里面怎么回事!?”
疤脸扭头就喊道:“这娘们扎手!”
“废物。”外面那人骂了一句,“先按住她!”
我抬脚彻底踢翻那只香炉,炉灰全泼到门前,疤脸刚往前一步,脚底一滑,又栽了个结实。干瘦那个伸手来抓我肩膀,我借他手臂一拽,把人撞到断了半边的案几上,木头咔地裂开半截。门外脚步更近,门板已经被人从外猛地撞了一下。
我握紧短刃,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这一撞太重了,我原以为先进来的会是崔衡。
可下一秒,整扇门几乎连门框一起被人撞开,木屑混着夜风扑面而来,月色直直泼进偏殿,照得满地狼藉一览无余。站在门口的人披着一身风尘,肩上还压着夜露,眼底那层戾气连月光都压不住——高长恭。
我看见他那一瞬,胸口先重重一跳,下一瞬又猛地松了下来。那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离门最近的干瘦男人刚张嘴,高长恭已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上残壁,连哼都没有哼出声就滚了下去。疤脸拔刀就扑,高长恭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拧,刀当啷落地。他另一只手直接夺刀,刀锋一横,从那人肩侧划了过去,血立刻洇出一道长口子。动作快得我眼睛都来不及眨。这人平日在府里连一句重话都压着说,今夜一进门,连个“失礼”都没有给别人留。
门外崔衡已经带人冲了进来,护卫脚步压满了整条廊子,刀光一闪,院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要往后窗翻,被崔衡一把拽回来,膝弯一踹,压在地上。
“绑了!”
“是!”
偏殿里一时尽是碎木、甲胄、衣摆掠过的影子。
我站在烟灰中间,手里还攥着短刃,忽然就站不动了。不是没力气,是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落下来了。
高长恭把那个疤脸按在地上,手中刀锋逼到对方颈边,声音冷得厉害,沉声问道:“谁叫你们来的?”
疤脸男嘴里全是血沫,还想装硬气,下一瞬高长恭刀锋往下一压,血珠立刻渗出来:“我再问一遍。”
那人喉咙一滚,眼珠都直了:“我……我只拿钱办事。”
“钱从哪儿来?”
“有人……有人在宫外交的。”
“谁?”
“没见着脸!”
高长恭没有再废话,刀柄直接砸在他下颌上。那人当场昏过去半截。
我看着这一幕,才真正意识到,他不是来查案的,他是一路压着杀气追到这里。若不是还要留活口,今夜这偏殿里大概连喘气的人都不会剩下。
下一刻,他已经转身朝我走过来。
我刚要说“我没事”,手腕便被他一把攥住,整个人被他拉到身后。力道很重,重得我腕骨都发疼。可那疼里全是后怕,活生生的,烫得我喉咙一紧。
我连眉头都没有皱,只顺着他往后退了半步。那一瞬,偏殿里所有乱影都被他隔在了外面。
“伤哪儿了?”
他终于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发沉。
我张了张嘴,先说出来的却是废话道:“肩上蹭了一下。”
他目光扫得极快,从我发间、肩头、袖口一路落到腕上。看见衣衫还整齐,人也站得住,他眼底那层几乎要烧出来的怒意才勉强压住一线。只是压住,不是彻底消散。
外面忽然一阵更大的喧乱,有人提刀要从月门那边逃,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落下来:“想走,也得把今晚的话留干净。”
我偏头望过去。
高延宗堵在月门下,手里提刀,平日那股亮堂堂的笑意一点都没有剩。他身后带着几个人,把后路封得死死的。
许昭娘正被堵在门外廊下,脸上那层端庄体面终于裂了,连鬓边都乱了。
她还想往后退,高延宗刀尖一挑,拦住她的路:“许女官,这会儿还装路过,太假了。”
许昭娘咬着牙,道:“安德王这话,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高延宗往前一步,“那就留着,回王府慢慢懂。”
崔衡已从另一头压过去,把两个要跑的人按倒,转身抱拳道:“王爷,院中已控住。”
高长恭连头都没有回,只盯着我肩头那道被短棍擦出的痕,声音极冷:“活口带回。”
四个字落地,崔衡立刻应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高长恭已带着我往外走。
经过那炉宫香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在翻倒的香炉上停了极短一瞬。只是那一瞬,偏殿里那点最后的遮掩也彻底没了。他全明白了。我心里刚闪过这一念头,下一瞬,脚下一空,高长恭直接把我抱了起来。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周围护卫、碎木、残壁、满地灰,全在这一瞬往后退去。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高延宗原本正押着许昭娘,见状抬眼看过来,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我耳根发热,偏又一句都说不出来。何况他手臂收得很紧,根本没有给我逞强的空。
“我能——”
“闭嘴。”
他低声截住我。
今晚这人化身霸道总裁,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我只好把后半句吞回去,老老实实抓着他衣襟。衣料下的胸膛起伏得很重,隔着两层衣服都压得我指尖发紧。他一路从废寺里抱我出去,院中月色冷得发白,石阶上全是护卫来回踩乱的灰痕。有人被捆着压下去,有人正被拖上马,许昭娘脸色煞白,终于不敢再开口。
高延宗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道:“四哥,后面还有一拨人往这边来。我让人从河岸那头拦截。”
高长恭步子没有停,只道:“留一个活口,别叫他们全死了。”
高延宗眼皮一抬,立刻明白了:“知道。”
我伏在高长恭怀里,听见这句,后背都微微发冷。高纬是真狠,废寺这边一旦失手,后面还有另一拨来收尾。灭口,断线,把埋伏的人、知情的人,连许昭娘这条线一起斩干净。
好一套连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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