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夜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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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松田和荻原站在床边，盯着床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陷入了沉默。

荻原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

他看看女孩，又看看松田，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可怎么办”的茫然。

“所以……”他拖长了调子，“她就这样放着？”

松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不然呢？你给她换衣服？”

荻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的手碰到女孩的衣服，女孩突然醒过来，尖叫，然后整个警校的人冲进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了不了不了。”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不就结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

松田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那些血迹上，眉头微微皱起。那些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她的脸脏兮兮的，泥污混着血，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可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一只睡熟的小动物。

“浴巾。”

降谷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松田和荻原同时转过头。

降谷零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水面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挂着汗珠——那是刚才罚跑留下的。

身后跟着诸伏景光，手里拿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浴巾。

诸伏的眼睛还有点红，眼眶周围那一圈浅浅的粉色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偶尔看向床上那个女孩的时候，目光会变得有些复杂，嘴角会微微抿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先用浴巾垫着。”降谷零把热水盆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他接过诸伏手里的浴巾，递给松田，“总比直接弄床上强。”

松田接过浴巾。那浴巾软软的，还带着刚洗过的清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浴巾，又看了看床上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他弯下腰，伸手想把浴巾垫在女孩身下。

手刚碰到她的肩膀——

“等等。”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却让松田的动作顿住了。

松田抬头，对上诸伏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诸伏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浴巾。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先看了看女孩的姿势——她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在母胎里的婴儿。

他轻轻托起她的肩膀，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

浴巾的一角塞进去了。

他又轻轻托起她的腰，另一只手把浴巾往里面送。他的手指始终没有直接碰到她的皮肤，隔着她的衣服，隔着那层沾满血迹的布料，他的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浴巾展开了一点。

他继续。

肩膀、腰、背、腿……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那不是累的，是紧张。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终于，整条浴巾都垫好了。

诸伏直起身，退后一步。

他低头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在浴巾上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看着她安静沉睡的侧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随后，他收回视线，转过身。

“让她睡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松田和荻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降谷零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诸伏身上，也什么都没说。

四个人安静地退出床边，在房间中央站成一圈。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

松田叉着腰，胸膛还因为刚才的罚跑微微起伏着。他的脸上挂着汗珠，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看看床上的女孩，又看看身边的几个人，眉头皱成一团。

荻原抱着胳膊，一条腿轻轻抖着。他的目光在松田和女孩之间来回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降谷零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笔直。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仔细看的话，能看见他的眉头轻轻蹙着，眼角微微向下垂。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诸伏，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诸伏站在最边缘，离那个女孩最远。

他的头微微低着，眼睛盯着地板。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肩膀——那肩膀绷得很紧，像是扛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沉默持续了三秒。

五秒。

十秒。

“行了，大家安排安排就早点休息吧~”

松田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安静。

他拍了拍手，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现在问题来了——怎么睡？”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配置。

两张床，并排靠墙放着。每张床上有一个床垫，一床被子，一个枕头。床单是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原本是松田和荻原的寝室。现在多了一个女孩，占了松田的床。

荻原的目光在两张床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她的身体蜷缩在松田的床上，像一只小小的包裹。

他又看了看那张靠墙的书桌——窄窄的，只够放一台电脑。

“石头剪刀布。”他忽然开口，眼睛亮了起来，“赢的睡床，输的睡桌板。”

松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书桌。

他的嘴角抽了抽。

“桌板？”

“对。”荻原点点头，走过去拍了拍那张书桌，“把上面的东西清一清，垫个被子，勉强能躺个人。”

他躺上去示范了一下——两条腿悬在外面，头也悬在外面，整个人像一根架在桌上的竹竿。

“你看，完美。”

他坐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松田。

松田盯着那张窄得可怜的桌板，沉默了三秒。

“……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

荻原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着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松田也撸起袖子。他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什么重大比赛，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旁边，默默围观。

“石头——剪刀——布！”

两只手同时挥出。

荻原出剪刀——两根手指伸得笔直，像一把真的剪刀。

松田出布——五根手指张开，手掌心朝下。

月光照在两双手上。

荻原盯着自己的剪刀，又盯着松田的布。

松田盯着自己的布，又盯着荻原的剪刀。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