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夜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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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荻原猛地跳起来，单手对空气挥了挥拳，“你睡桌板！桌板！桌板！”
松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张开的五指。
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被雷劈了，又像是被车撞了，又像是同时被雷劈和被车撞。
“……”
他慢慢放下手。
荻原跑完一圈，回到桌板旁边，开始清东西。他把电脑搬到一边，把书本摞起来，把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全部塞进抽屉里。
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小鸟。
松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弯下腰。
他抓住自己床上的床垫边缘，用力一抽——
整个床垫被他抽了起来。
荻原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松田抱着那张厚厚的床垫走过来。
“你干嘛？”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睡桌板的人需要床垫。”松田理所当然地说，把床垫往桌板上一放，“这是我的床垫。”
“那你的床呢？”
“床上不是有浴巾垫着吗？”
松田指了指自己的床。那张床上，有着同款垫着白色浴巾。
“你睡浴巾上就行。”
荻原：“……”
他说得好有道理，他有种赢了也白赢的感觉！
荻原看着那张铺在桌板上的床垫，又看看松田那张只剩下硬床板的床，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他慢慢爬上桌板，躺了下来。
床垫很软。桌板很窄。他的两条腿悬在外面，他的头也悬在外面，他的胯骨硌在桌板的边缘——可有了床垫，至少不硌得那么疼了。
他侧过身。
桌板边缘硌着他的腰。
他翻了个身。
桌板边缘硌着他的胯骨。
他平躺下来。
头悬着，脚悬着，整个人像一座架在河上的桥。
“松田，我睡桌板吧~”
他的声音从桌板上飘过来，闷闷的。
“嘿，我就等着你这句话了~好兄弟！”
松田很自觉，在荻原躺下了，就自动躺在那张只剩下硬床板的床上，浴巾很软，可浴巾糕到底了，只能硬挺。
他的身体刚沾上床板时，浑身的肌肉就开始叫嚣了。
六十圈的乳酸堆积。
二十四公里跑下来，他的大腿、小腿、腰背，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刚才被荻原那一拳揍出来的内伤，此刻也在肚子里隐隐作痛。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因为一动就疼。
早知道就好好拉伸了，真是好久没那么狼狈了！
“我想睡床。”荻原突然开口说，他睡不着。
松田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我也想睡床。”他说。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那两声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像某种奇怪的二重唱。
旁边的床上，那个女孩安静地睡着。
她的呼吸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那些血迹和泥污还在，可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对这一切，她一无所知。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门外，听着动静。
他轻轻碰了碰诸伏的胳膊。
诸伏抬起头，看向他。
“走吧。”降谷零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耳语，“让他们睡吧。”
诸伏景光点点头。
他又看了那个女孩的方向，似乎透过门板，能看到什么——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些血迹和泥污还在，可她的呼吸很平稳，睡得很安稳。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在母胎里的婴儿。
她还活着，真好~
这个念头让他的胸口微微一暖。
他收回视线，跟着降谷零轻轻带上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月光静静地照着。
松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浑身的疼痛一波一波涌上来，像海浪拍打礁石。他的腿在抖，腰在酸，肚子在疼，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揍了一顿然后又扔进了搅拌机。
他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荻原。”
“干嘛？”
荻原的声音从桌板上飘过来，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荻原盯着天花板。他的胯骨又硌到了桌板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知道。”
“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不知道。”
“为什么会认识我们？”
“……也不知道。”
沉默。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
久到月光偏移了一点，久到窗外的虫鸣换了一首歌。
松田忽然开口。
“荻原。”
“嗯？”
“你刚才打我那拳，真他妈疼。”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荻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桌板上飘过来，低低的，闷闷的，带着一种损友特有的幸灾乐祸。
“活该。”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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