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女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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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那个半开的衣柜，照着衣柜里蜷缩着的女孩。
诸伏景光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这是谁？
他在心里问自己。
可有一个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像潮水，像雾气，像那些他以为早已埋葬的东西——
想哭。
为什么？
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这是第一次看见这张脸吧？可为什么眼眶会发酸？为什么胸口会发闷？为什么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让他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
他只是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盯着那紧闭的眼睛，盯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像是……
“这是什么情况？”
荻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安静。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顺着荻原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月光下，那个女孩的脸正在发生变化。
不，不是变化——是那些他刚才没有看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血迹。
凝固的血迹，在她的额角，在她的脸颊，在她的嘴角。暗红色的，干涸的，像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还有泥迹。
灰褐色的泥迹，混着血迹，混着不知道什么的污渍，糊在她原本白皙的脸上，糊在她的头发上，糊在她的衣服上。
她像刚从什么灾难现场爬出来。
像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
像……
诸伏景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抢救了一个凶案里的幸存者吗？”荻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还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拧成一团。
“我刚才明明看见她白白净净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是我眼花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荻原等了两秒，偏过头。
“景光，你怎么不说话？”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
诸伏景光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眼眶泛红，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他死死盯着那个女孩，盯着她脸上的血迹，盯着她脸上那些凝固的、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
血。
都是血！
凝固在妈妈身上。客厅的地板上。那个他永远忘不掉的午后。
妈妈安静地躺着。
像睡着了一样。
可他知道那不是睡着。因为他喊不醒她。因为他推不动她。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冷了，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
像他躲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见的那个画面。
妈妈倒在血泊里。那个男人拿着刀。刀上有血。妈妈的身上有血。
地上有血。到处都是血。
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冲出去，动不了。
他只能蜷缩在衣柜里，蜷缩在最深的黑暗里，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一天一夜。
他蜷缩了一天一夜。
直到警察找到他，把他从衣柜里抱出来。那个警察抱着他，说“没事了，没事了”，可他看见那个警察的眼睛也是红的。
他看见妈妈被抬走。白布盖在她身上。那块白布上洇出红色的痕迹，一点一点，越来越多，像开在雪地里的花。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妈妈。
“怎么了？”
荻原的声音把他从那个午后拉了回来。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他用力眨了眨，把那东西逼回去。
“你认识她？”荻原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眸，把自己从那段记忆里抽离出来。可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那些情绪还在胸口堵着，让他说不出话，让他喘不过气。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荻原站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看看诸伏，又看看衣柜里的女孩，最后挠了挠头。
“这样放着也不太合适吧？”他小声说，“要不先把她抱出来？”
他说着，伸手往衣柜里探去。
手刚碰到女孩的肩膀——
一股力道猛地撞过来！
荻原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的身体比脑子快，条件反射地还了手——
一拳挥出去，却打在空气里。
诸伏景光根本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看荻原一眼。他只是紧紧抱住了那个女孩，把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他的头深深埋进她的脖颈。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的，跳动的，活着的。
“她还活着……”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她还活着。
不是冰冷的。不是凝固的。
不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永远喊不醒的！
她活着。
她的胸口在起伏，她的心脏在跳动！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
诸伏景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荻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维持着那个被推开后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恍然，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沉默。
他慢慢放下手。
“好好好，我不碰她。”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动物。
“但她这样缩着，会很难受吧？要不要把她放平一点？”
诸伏景光没有动。
他只是抱着她，埋在她脖颈里，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抓住什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她还活着！
对，是活着的，是温热的，是会呼吸的！
“对，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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