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女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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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慰。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是猜到了这个女孩是谁——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但他猜到了诸伏景光为什么会这样。
猜到了那些血、那些凝固的暗红色、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勾起了什么。
所以他不再问。
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守着这两个人。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照着那个还在颤抖的诸伏景光。
照着他怀里那个浑身是血、却活着的女孩。
照着旁边那个沉默守候的荻原。
时间好像静止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操场上最后一道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松田阵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六十圈，整整二十四公里——他的两条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旁边的降谷零也好不到哪去。他弯着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衬衫浸透，贴在身上。
“终……终于……”松田抬起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跑完了……”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道疲惫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松田忽然停下脚步。
“零。”
“嗯？”
“你说……那女孩醒了吗？”
降谷零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松田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着上了楼，沉默着走到宿舍门口。
松田伸出手，轻轻推开门，他愣住了。
房间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出三个人的剪影。
荻原研二站在衣柜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诸伏景光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女孩。他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脖颈里，一动不动。
而那个女孩——
松田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迹。
那个女孩的脸上、身上，全是凝固的血迹和泥污。暗红色的，一块一块，触目惊心。和刚才在操场上月光下看见的那个干干净净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这……”松田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降谷零也看见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的血迹上，又落在紧紧抱着她的诸伏景光身上。
空气安静得诡异。
松田站在原地，感觉浑身不自在。他看看荻原，荻原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看看诸伏，诸伏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看看那个女孩，女孩安静地睡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这气氛……太奇怪了。
松田的嘴比脑子快。
“喂，你们——”
话没说完。
“砰！”
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松田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他张开嘴，想要痛呼——
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嘘。”
荻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轻。
松田抬起头，对上荻原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没有损友之间的调侃，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搞什么……
松田想说什么，却看见荻原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明白了。
不是打他，是让他闭嘴。
降谷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越过松田和荻原，落在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上。
诸伏景光。
他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永远不急不躁的诸伏景光。
此刻正紧紧抱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头埋在她脖颈里，肩膀微微颤抖。
降谷零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他知道诸伏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血迹。那些凝固的暗红色。那个蜷缩在衣柜里的姿势。还有那种紧紧抱住一个人不肯松手的样子——
那是七岁那年的午后。
那是被藏在衣柜里、亲眼目睹母亲被害的记忆。
那是诸伏景光从来没有提起、却从未真正走出的噩梦。
降谷零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轻轻走过去，在诸伏景光身边蹲下。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
那只手很轻，很暖，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诸伏景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通红的眼睛。眼眶里还有没来得及隐去的湿意，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抖了。
他看着降谷零，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
却带着千言万语。
我没事。
不用担心。
降谷零看着他的眼睛，也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个安静的夜晚，照着这四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照着那个蜷缩在诸伏怀里、浑身是血却安然沉睡的女孩。
松田捂着肚子，慢慢直起身。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
今晚的事，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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