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消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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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

安室的声音从桥面上传来。

他穿着公安的制服，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却在看到松田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必须出发去见琴酒。

他从绳索上滑下来，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千百次。可落地之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样了？”他蹲下身，声音发紧。

“心脏附近有枪伤，失温失血，已经做了应急处理。”新一抬头看他，语气沉重，“救护车马上到。”

安室向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他不敢靠近。

他怕靠近了，看到的是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

“加油——你快说啊——！”

琉奈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不肯放弃的执拗。

“松田警官，你快说啊！”

安室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拧成川字。

他知道这一切不能怪琉奈，可看到挚友奄奄一息的样子，看到琉奈还在“纠缠”他——他实在忍不住了。

“不能随意动松田。”

他的声音严厉起来，带着公安长官惯有的威严。

“你要做的是好好保护自己。工藤——带她去安全屋。”

他想和松田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新一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琉奈也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抬头。她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松田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反反复复地说，带着越来越浓的哭腔：

“求求你——快点说啊——！”

“再不说——我怕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可她没有停。

她的心理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支撑她还没有晕倒的，只有这一个念头——救回松田。

安室看不懂她在做什么。

但他不想在松田最后的时刻，还要陪一个小姑娘演什么莫名其妙的闹剧。

他沉下脸，伸手想要把琉奈拉开。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

“别这样——我能救他——！我一定可以的——！”

琉奈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喊叫。

她拼命反抗，死死抱住松田的手臂，甚至整个人压上去，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她的指甲抠进他的衣袖，她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身体紧紧蜷缩着，把所有能接触的面积都贴上去。

她抬起头，看向安室。

那双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眼周红得发紫，泪痕糊了满脸，混着血和灰，脏兮兮的一片。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执拗！

疯狂！

绝不放手！

安室被那眼神震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由自主地松开。

琉奈立刻伏回松田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

“松田——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扑在他冰凉的皮肤上。

松田的五官微微皱了一下。

眉头蹙起，嘴角抽动，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做最后的挣扎。

他张开嘴。

琉奈赶紧凑近，耳朵几乎贴到他嘴唇上。

这姑娘……到底要干什么……

算了……既然她这么坚持……

“我……我……”

“对！对！”琉奈轻声鼓励他，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她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响。

说出来……求你说出来……

“我……我喜欢你……”

断断续续，吃力，但连贯。

终于说出来了！

琉奈的眼泪“哗”地涌出来。

那是激动的眼泪，是狂喜的眼泪，是绝望中终于看到希望的眼泪。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剧烈地颤抖，牙齿轻轻磕碰，可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泪，有血，有灰，有所有狼狈不堪的东西。

可那个笑容，亮得惊人。

“嗯——！我也喜欢你——！”

她轻轻伏在他耳边，声音认真又温柔。

“我最喜欢你了——！”

{柒柒——！能确认攻略目标了吗——！}

她的心在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琉奈——！我已经在锁定攻略目标了——！正在捕捉能量——！”

柒柒的声音也急得不行。

她的意识体在系统空间里转来转去，转来转去，撞来撞去——像一个没头苍蝇，又像一个热锅上的蚂蚁。她拼命地挥手，拼命地跳脚，拼命地想要信号好一点。

“我喜欢你——！”

琉奈继续说着，一遍又一遍。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越说越急！越说越响！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嘶哑，尖锐，带着哭腔，却又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新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又皱起，又舒展。

他似懂非懂，但他没有打断。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护着这个疯狂的场景。

安室也在看。

他心里在煎熬。

他的眉头拧成死结，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刀锋般锋利。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分针又跳了一格。

时间快到了。

可他没有动。

他在看，他在等。

他在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琉奈——！已经锁定攻略目标——！”

柒柒的声音里带着狂喜。

琉奈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那种光芒，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浮木的光芒，是黑暗中终于看到黎明的光芒，是绝望到极点后终于抓住希望的光芒。她的瞳孔里像有火在烧，亮得几乎刺眼。

她的脸在发光——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发光。

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

新一看见了。

安室也看见了。

成功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身体同时前倾，眼睛同时睁大，嘴唇同时微微张开。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琉奈一把脱掉自己的外套，扔在一边。

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崩溃大哭的人。外套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背心。

她小心地把松田移到自己的膝盖上，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头枕在她腿上，她能感觉到他冰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她与他十指相扣。

紧紧地扣着，指节都泛白了。尽可能地增加皮肤接触的面积，尽可能地让能量流得更顺畅。

{柒柒——！能量优先救治松田警官——！}

“不行啊，琉奈！目前捕捉到的爱意浓度不够，只能延迟伤势恶化！”

“他现在失血太多太虚弱了，致命伤引发的并发症正在发作！”

浓度不够？！

琉奈的脑子“嗡”地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一片空白。

“松田警官——！”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他的额头。

“想想你对我心动过吗？想想那种感觉！拜托——！”

她不想倒在这里。

她无比希望这个正直的警察能活下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松田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微微的，温热的，从和她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流进他的血管，正在温暖他冰冷的四肢。

这是……她的能力？

还是……回光返照？

“你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琉奈继续说着，努力给他营造美好的画面，“想象一下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会牵手拥抱——！甚至接吻——！”

她的声音急促，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她现在的脸实在算不上好看。血污，泪痕，红肿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额头上还有刚才磕破的伤口，血糊了半边脸。

可她眼里的认真和执着，比什么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