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动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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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地、沉重地，砸落在积着薄灰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
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地连成断线的珠子。
骗子。都是骗子！连自己的身体都在背叛自己。
快斗咬紧了牙关，下颌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惨白灯光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我只是……想在她身边而已。”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沙哑得厉害，像是一种茫然的、无处诉说的痛苦呢喃，“想抱抱她……想亲亲她……我能感觉到，她明明也会为我心动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什么可怕的、需要躲开的东西……”
他的声音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骄傲如他，何曾在外人面前，尤其是白马探面前，流露出这样近乎崩溃的脆弱？
白马探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极力压抑却依旧滑落的泪，看着他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看着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被至爱之人“厌弃”的茫然与剧痛。
镜片后，酒红色的眼眸中，怒火并未完全熄灭，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理解，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微不可察的共鸣——悄然浮现。
他太了解黑羽快斗了，了解他的骄傲，他的自负，他那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掌控一切（包括爱情）的心态。
如今这一切在失忆的、只想逃离“过去”的琉奈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过火了，伤害了她，也刺痛了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如何面对。
激怒别人，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转移痛苦和获取“惩罚”的方式。
白马探深吸一口气，忽然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身体前倾，蓄力，握紧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快如闪电，却并非击向快斗的脸，而是——
“砰！”
一记沉闷的钝响。
拳头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快斗毫无防备的腹部！
“唔……！”快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弯腰，双手捂住肚子，几乎要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脸色煞白，半天都直不起身，只能发出压抑的痛苦喘息。
白马探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指关节，面色依旧冷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的快斗，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这一下，是我帮琉奈打的。”
他看着快斗因疼痛而扭曲却并未反抗、甚至眼神深处隐隐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神色，心中了然。
“你活该。”白马探又补了一句，语气冷硬，却少了些之前的厌恶，多了几分冷眼旁观的锐利，“黑羽快斗，你用最蠢的方式，去接近一个内心敏感脆弱的人。”
快斗费力地抬起头，额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额角，眼神却倔强地瞪着他，喘息着，没有说话。
白马探蹲下身，与他对视。酒红色的眼眸里，怒火沉淀下去，只剩下冷静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马探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自己过火了，伤到她了。你没法向现在这个‘忘’了你的她道歉，也没法向被你的行为吓到的她解释。所以你激怒我，你想从我这里，从任何能给你‘惩罚’的地方，得到一点……平衡？或者说是，让自己心里好受点的借口？”
快斗的瞳孔微微收缩，别开了视线，默认了。
白马探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顺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快斗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也不会放弃琉奈。”白马探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入快斗耳中，“但我的底线，从来都是——不让她受伤。”
他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蜷在地上的快斗，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警告，有同为“过去”之人的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无论以爱之名，还是以其他任何名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向通往那个让他们都魂牵梦绕却又束手无策的女孩的方向，大步走去。
楼梯转角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应急灯单调的光，和快斗压抑的、混杂着痛楚与迷茫的呼吸声。
他慢慢扶着墙壁，试图站起来，腹部依旧火烧火燎地疼，可心里的某个地方，那份空洞的、自我毁灭般的焦躁，似乎……被那实打实的一拳，和那句冰冷的“底线”，砸开了一丝缝隙。
地上，那几滴未干的水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阴影将他平凡的面孔切割得支离破碎，那枚隐藏在他衣领下的、与琉奈颈间同款的蓝宝石戒指，幽幽地、孤单地闪烁了一下。
寂静重新笼罩了楼梯转角，只剩下应急灯发出滋滋的、微弱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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