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清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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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原也不算全假，只是被夸大了，便被添油加醋传得满城风雨。

这些风声传到养心殿时，已是正月底。

这话绝非凭空而来，背后必有人在推波助澜。

胤禛着人去查。查了一个多月，终于摸到了源头，一层一层往上追，追到了允禟的府上。

允禔允礽其实也掺和了一脚，不过手段高明，查不出来。胤禛抽丝剥茧查了好几道，只发现了老八老九的痕迹，连他二人之间的那几次传信，也被尽数翻了出来。虽然信的内容已无从晓得，但是想来和这些谣言脱不了干系。

“传旨。”

“允禩、允禟，结党营私，散布谣言，图谋不轨，着削去宗籍，改名阿其那、塞思黑，押入宗人府，终身圈禁。”

宗人府那边一律从简，不许额外送东西进去。如今天还冷着，让他们尝尝冷的滋味。

削宗籍，改贱名，这处置委实太狠，允禩与允禟被押入宗人府的牢房时，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冬衣。他二人也没想到老四竟然如此处置他二人，全然不顾天下人议论。

不过很快他二人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没有人给他们送炭火，没有人给他们送厚衣裳，甚至没有人给他们送一口热水，连活下去都变得艰难了。

老十得知消息时正在府中，他没有想到八哥九哥的下场竟来得这样快。他本想进宫，替两个哥哥说句话，还没来得及，禁军便围了门。

旨意很简单：允?妄议宫闱，品行不端，纵容门下，着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

他站在府门口，被福晋劝了回去，他冷冷一笑，回身将府门关上了。

朝堂之上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在此时多说一句话。

从前与允禩走得近的大臣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做人。便是那些与允禩素无往来的人，也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十三也日渐沉默，他每日照常上朝、处理公务，只是话比从前少了许多。

他曾经劝过，查嗣庭案后劝过，钱名世案后也劝过，柔妃的事上又劝过一回。每一次，皇上都没有听进去，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他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了，只把自己那一摊子事管好。户部的账目、朝中的日常庶务，他亲自盯着，不让朝堂出大乱子。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朝堂上的人心更加动荡了。

天还冷着，几位官员在衙署偏厅里烤着火，闲谈了几句。

“这几位阿哥再怎么不是，到底是先帝的骨血，这般处置……未免太狠了些。听闻，那二位在牢里，浑身都是冻疮……怡亲王劝了许久，才允许送些东西进去……”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敢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人忽然开口：“咱们这位皇上近来这般强硬，还不是仗着他亲弟弟兵权在手。”

这话一出，偏厅里便是一静。有人想了想，若有所思。

英亲王手握重兵，西北的旧部、西南的新功，那都是实打实的本钱。皇上敢这般大刀阔斧地处置宗室、整顿朝堂，未必不是笃定有英亲王镇着边陲，无人敢反。

可这话反过来想。

若是哪一天，那柄刀不替他撑着了呢？

这念头在几个人心里转了一圈，没有人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