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恰克图条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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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阴冷的牢房里，允禟裹着单薄的囚衣，手里攥着个冻硬的馍馍，就着冷水啃了一口，硌得牙帮子生疼。

他听说自己又多了一条罪名：与西洋人相与往来。

“呵。”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冷笑出声。

他素通俄语，早年间与京中的俄商、教士也曾有过几句交谈，不想如今竟也成了罪名。

老四要处置他，总得寻个能摆上台面的由头。这一条，可比“散布谣言”四个字听着要严重得多。沙俄使团就要入京了，难怪老四这样急着把他摁死，想来也是怕他这张能与俄人打交道的嘴，在使团面前给他造点什么麻烦。

允禟在宗人府里啃着硬馍馍的时候，沙俄的使团到了京城。

他们带着国书和随行的商队，名义上是来议定边境通商之事。

朝中大臣对此早有期待。

英亲王先前在西北把准噶尔打得喘不过气，边疆的形势早已大不相同，沙俄此前已在口岸与商路上作出不少让步，连价码都不敢多争。这回又主动遣使，众臣都暗暗攒着劲，想借西北余威再争些好处。

沙俄使团初到时，态度确实带着几分谨慎，递交国书时规规矩矩，连随从人数都按清方的要求缩减了。

他们太害怕英亲王了。

当年胤禵率军深入，沙俄的商队连界碑都不敢越半步，使团里年长些的人提起英亲王三个字，神色间都有一丝忌惮。

可几轮谈判下来，沙俄人发现了一件蹊跷事。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帝，似乎并不愿意多提英亲王的功劳。

谈判桌上，理藩院大臣每次想借西北局势争些有利条款时，胤禛便不耐烦地摆摆手：“边务细事，依例办理便是。”

沙俄代表几回试探便琢磨过味来，清朝统治者对这位远在西南的皇弟态度微妙得很。

既然清方皇帝自己都不拿英亲王的威望当回事，他们又何须忌惮？

于是得寸进尺。

第一轮谈判，俄方试探着提出想把边境的贸易点往南移几十里。

这本就是漫天要价的试探，那些地方什么也没有，不是戈壁就是沙漠，沙俄人自己都没指望能成。

可胤禛只觉得沙俄人远道而来，态度恭顺，不过是几十里不毛之地，给了也无妨，便挥笔批了。

俄方代表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喜色。这位天朝皇帝，比他们想象中要好打发得多。

第二轮，俄方要求开放更多的通商口岸，关税再减三成。理藩院急了，说这已是底线之下的底线，再让对大清就没有多少好处了。

胤禛却觉得这些大臣小题大做，蛮夷求利而已，天朝让些利是恩惠，何须锱铢必较？于是又准了。

第三轮，俄方要求在边境驻派领事，享有治外法权。

这已是完全不平等的条款，朝中终于有人坐不住了。理藩院尚书在散朝后求见，被挡了回去。

他在养心殿外等了半个时辰，只等到苏培盛出来传话：皇上有旨，议约之事，朕自有主张，尔等不必多言。

最终条约签下来时，朝中一片哗然。

原想借着西北余威，狠狠从沙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结果非但没咬着，反倒把许多好处白白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