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清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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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允禟被软禁在府中已有些时日了。胤禛罗列了一大串罪名，一项一项地查，日子便一日一日地拖着。府门外的禁军非但未撤，盘查反倒一日严似一日，连日常采买都限制了。

允禟心里那点指望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老四这是要下死手。

他不能坐以待毙。

允禟脑子转了又转，想到了八哥。

允禩的日子亦不好过。直隶水患那桩旧案将他牵连了进去。胤禛也不急着给他定罪，允禩就一直被看押着，形同软禁。

允禟想，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一直被关着软禁下去，人不死也得疯，必须放手一搏。

只是如今寻常传信根本传不出去了，允禟便动用了死士。

那是他早年豢养的死士，数量不多，却是他最后的底牌。那人趁着夜色，翻过府墙，绕过层层巡守，将信送进了允禩的看押之所。

允禩就着昏暗的烛光将信看完，坐了许久。

允禟在信中说了自己的处境，又把这数月京中的变故一件件列出来，查嗣庭案、钱名世案、隆科多下狱、甄远道下狱、甄家母女被纳进宫里。

允禩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将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火苗舔舐着纸缘，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他太了解老四了，以老四的性子，越是心虚之时，手段便越狠。

他又将这一连串事情连起来细细思索，老四处置查嗣庭，处置钱名世，处置隆科多，处置甄远道。

先是拿了他，又拿老九，下一步是谁？老十？还是……

虽然胤禛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是允禩对老四何等了解？他仔细盘了盘直隶水患之后的所有事情，忽然发现，胤禛已经开始忌惮胤禵了。

允禩不由得想笑，亲弟弟又如何？胤禵手握兵权，在老四眼里，不是兄弟，是威胁。

在那把椅子上坐久了，亲弟弟也是心头之患。

允禩望着那堆余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他提笔回了一封信，让死士带回去：

“他要对十四下手。我们可以把这潭水搅浑，让天下人都看看，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于是，雍正六年初，刚过元宵，京城里就悄无声息地流传起一些话来。

起初不过是茶馆酒肆里百姓议论收成，议论气候，便有人压着嗓子说，去年一整年天象都不对，吴兴霪雨连绵，钟祥的雨下了整整四个月不绝，六安州、霍山一带，霪雨也下了四十多个日夜；到了秋九月，又有地方地震。

没两天，这些话便被人串在一处，凝成了一句诛心之言：

皇帝无德，故天降灾异。

当今皇上登基以来，连个健康皇子都生不出来，这便是无德的明证。

天灾不断，也是无德的明证。

这般无德的皇帝，天都要罚他。

起初只是百姓私下里传，后来连朝中大臣亦有所闻。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记下了。

更有好事者提起这几月来的几桩大案，查嗣庭案、钱名世案、隆科多案，一桩比一桩狠，一桩比一桩牵连得广。有人说，这是“大兴文字狱”，皇上是要堵住天下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