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破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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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到，破局之处，就在噶礼的内院。

噶礼的母亲，赫舍里氏。她是位极刚直的满洲老妇，出身正红旗赫舍里氏，是康熙的乳母，平生最恨贪赃枉法之事。

科场案刚发时，她便劝噶礼主动向朝廷坦白，结果被儿媳布拉氏冷笑着驳了回去。噶礼被停职之后，她见上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又见布拉氏频频出入内院、与那些盐商的内眷互通来往，心里便起了疑。

后来她从下人口中得知，布拉氏竟替噶礼收受了数笔巨额银两，数目大得吓人。

她把噶礼叫到佛堂里，关上门，指着他骂道：“你阿玛一辈子清廉，死后连一口好棺材都没给自己留。你呢？你在江南这些年，府里的银子堆成山，你还嫌不够？如今革职查办，本该闭门思过，你不但不知收敛，还纵着你媳妇收赃钱！你是想把这阖府上下都拖进大牢里才甘心吗？”

噶礼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赫舍里氏骂了他一顿，见他低头不语，以为他有所悔悟，便放缓了语气，又说：“你若还有半分良心，明日便去驿站，把收的银子如数交出去，向英郡王自首。皇上看在你主动坦白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噶礼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他出了佛堂，布拉氏便在廊下等着，一把将他拉进书房。噶礼的弟弟色勒奇、儿子干都、养子干泰早已等候多时。

听噶礼说了赫舍里氏的意思，几人都是面色阴沉。

布拉氏素来和婆母不睦，她拉下脸来，压低声音说：“老爷要是真去自首，那才是自寻死路。那个老东西老糊涂了，她哪里知道外头的世道？你听她的话，咱们全家都得完蛋。眼下那几个盐商还在帮咱们周旋，咱们还有退路。英郡王手段再狠，也不能拿咱们怎样。只要没了她，便没有人再逼老爷去送死了。”

色勒奇、干都、干泰都有些意动，看向噶礼。

噶礼听了，沉默了很长时间，心里头翻来覆去，终于做出了决定。

次日，赫舍里氏照例在佛堂里念经。

布拉氏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态度忽然变得格外恭顺，柔声说道：“婆母，老爷知错了，这是命人炖的参汤，特意来给额涅赔罪。老爷不敢自己来，让媳妇替他端过来。”

赫舍里氏抬眼看了她一下，布拉氏进门那么些年，从没对她这么恭敬过。

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接过碗来，正要送到嘴边，忽然瞥见布拉氏的袖口里滑出一角纸包，鼻子也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参汤的气味。

她心一沉，把碗往桌上一搁，厉声道：“这汤里放了什么？”

布拉氏脸色大变，惊惶跪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把碗里的参汤倒了一些在帕子上，帕子很快变了颜色。她没有再对布拉氏说一句话，端起那只碗，绕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媳妇，快步回房拿了一个布包，径直出了府门。

她直接闯进驿站，求见英郡王。侍卫本要拦她，听见她说出自己是噶礼的母亲，便赶紧通报了。

胤禵听闻噶礼的母亲求见，走到堂前。

赫舍里氏腰背挺得笔直，见到胤禵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把那只碗放在地上，又双手托起一叠账簿，高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