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僵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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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回到府中,并未惊动太多人,只唤来几名贴身亲信收拾行装。
完颜氏听闻丈夫又要远行,神色如常,只默默命人备足了换洗衣物,又将各类祛暑避疫的丸药散剂塞了满满一行囊。
他往各院走了一遭,略作交代一番,便回前院歇下。次日天未亮,一行人便悄然启程。
胤禵只带了二十名亲卫,都是在校场上跟他练出来的老人,个个弓马娴熟,忠心耿耿。穆和伦和张廷枢各自带了几个随从和幕僚。
越往南走,风声便越紧。
沿途在驿站歇脚时,胤禵总能听见一两句关于科场案的议论。
有人说噶礼虽然停了职,但扬州城里的大小官员还是看他脸色行事,钦差换了好几拨,没有一个能查到底的。英郡王这次南下,怕是要碰一鼻子灰。
路上,胤禵和穆和伦、张廷枢二人把卷宗翻了又翻,卷宗里反复提到几个盐商的名字,但每次到了关键的地方,证词就断了。
穆和伦与张廷枢皆是官场老手,岂会看不出其中关窍?
但正因为看得明白,才更不敢轻举妄动。噶礼在江南经营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三省,动他一人,便是动了半个江南的官场根基。
连素来以公直廉明着称的张鹏翮都在此事上瞻前顾后,他二人又怎敢轻易表态?
胤禵没拐弯抹角,直接说了一句:“这案子的关键不在左必蕃和赵晋。他们只是台面上的人。台面下的人,是噶礼。噶礼不除,这案子永远查不到底。”
胤禵看着他们的脸色,又补了一句:“该怎么查就怎么查,皇阿玛交代的事,一样不能少。有什么难处,我来扛。”
穆和伦和张廷枢对视了一眼,含糊地先应了。二人想着等到了扬州,看看胤禵是什么态度再说。
胤禵知道他们的想法,没多说。
到了扬州,众人在驿站安顿下来。胤禵换了身便服,带着两个侍卫上街走了一圈。
走到贡院门口,看了看那面被撕了好几层告示的墙壁。又到了茶楼,听了听扬州百姓对科场案的看法,不外乎“官官相护”。
第二天,查案便正式开始了。
胤禵的手段比前两拨钦差严苛得多。他让人把扬州府最近三年的盐税账册全调了过来,堆了半间屋子,亲自带着人一卷一卷地翻。他又命人把涉案的盐商、学官、衙门书办逐一传到驿站,由他亲自坐堂讯问。答不上来的,留下接着想;答得含糊的,让人把账册翻出来当场对质。
见胤禵这般铁面无情,穆和伦与张廷枢也终于放开了手脚。
他们把扬州的盐税、学政经费和涉案官员的私人进项一条一条地剥开比对,查出来噶礼名下的几笔大宗进项,每一笔的时间和金额都能和乡试前后的关节对得上。
又把几百份考卷和考籍翻了个底朝天,发现至少有四十份试卷的笔迹与本人日常手迹不符,其中十几个中举者是盐商子弟,考籍上的履历全都是伪造的。
没几日,便有人撑不住了。先是学政衙门的一个书办供出了赵晋换卷的细节,接着几个盐商开始互相咬,供出了彼此送银的数额。只是提及中间人时,依旧含糊其辞。
第一批供状送到驿站时,胤禵翻了几份,供词中多次指向噶礼,可那些盐商宁可咬出其他官员,也不敢轻易攀扯这位前任总督,措辞谨慎得近乎畏惧,供状里提到他时措辞都格外小心。
胤禵让人把相关供状单独誊录了一份,存在自己手边。
夜深人静时,一个自称扬州商会代表的汪姓盐商递了帖子,要为几位大人接风洗尘。帖子后附着一份礼单,密密麻麻列了三页,皆是奇珍异宝。
胤禵把那张礼单翻过来看了看,往桌上一扔,说了句:“接风就不必了。告诉这位汪老板,案子查完之前,扬州的盐商有一个算一个,先清清自己的账。”那人脸色变了好几变,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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