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砍开的是什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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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掌柜喝过水,声音稍微恢复了一点。
谢知衡再进空屋时,他正盯着自己的右手。
手指伤得不重,虎口却擦破了。医官已经处理过,他仍时不时活动一下,像在确认还能不能握算盘。
“做什么生意?”谢知衡问。
“布。”
“要我先通知家里吗?”
倪掌柜抬起头。
“我铺里……有人跟我一起来。”
“姓名?”
“周旺。住楼下通铺。”
谢知衡请差役去找,没有立即问门的事。
苏见微替倪掌柜垫高身后的软物,嘱咐他若喘不上来便停。
等他呼吸稳了,谢知衡才坐下。
“昨夜第一次知道不对,是听到喊声,还是闻到烟?”
“先听见人喊。”
“原话还记得吗?”
倪掌柜闭上眼,慢慢回想。
“开门。”
“谁喊?”
“不知道。开始听不清,以为哪个喝醉的。后来又听见敲门,我醒了。”
“敲你的门?”
“是。”
“那时看见火了吗?”
“没。屋里黑着。我下床去开门,拉不开。”
“怎么拉?”
“先提门闩,再往里拉。”
“闩提起来了没有?”
倪掌柜点头。
“我提了两次,还伸手摸过。已经拔开,可门只动一点,便停住。我以为外头卡了东西。”
“随后呢?”
“我喊谁在外头。那人叫我退开。”
他的肩膀紧绷起来。
“然后就砍了。”
谢知衡看向他。
“砍门?”
“开始我也以为砍门。我怕得很,拿椅子挡在身前。可他只砍了几下,又叫我拉门。”
“拉开了?”
“拉开了。”
倪掌柜捂住嘴咳嗽。
苏见微示意停下,递水让他润了润喉。
过了一会儿,谢知衡才继续问:“看清外面的人了吗?”
“是店里的伙计。”
“魏小五?”
“不知道名字。给我送过水。”
“他拿着斧,做了什么?”
倪掌柜低下头。
“让我往后窗走。”
“为什么不走楼梯?”
“他说楼梯有火。我看了一眼,烟已经上来了。他把我往西边推,自己又去敲别的门。”
门边的差役停了一瞬,赶紧将这些话记下。
先前关于魏小五夜里持斧的说法,终于有了一段完整的经过。
不是只有一把斧,一道人影。
还有打不开的门,砍过之后能打开的门,以及伙计让一个活人逃走的方向。
谢知衡上楼时,焦永福仍在与住客核对箱笼。
有人丢了包袱,有人少了鞋,有人急着找路引。他焦头烂额,看见谢知衡又走向西头,忙跟上来。
“那边房里没人死。”
“有人活着出来,也得查。”
六号房烧损比东边轻。
门尚有大半完好,外侧铁拉环歪斜着,附近留有砍劈痕。廊边散着一段焦木,半截浸在水里,另一截被踩到墙根。
谢知衡让人先别动。
他从屋内查看,原有的内闩还在,没有折断,能够从槽中抽出。
“倪掌柜说已提开闩,门却只能拉动一点。”
杜成安站在外头,试着让衙役缓缓拉门。
门顺利开了。
“现在没东西挡着。”
谢知衡蹲下,查看门框两侧。
那里各有一只旧铁钩,高度与门外的拉环相近。其中一只附近的木边破裂,另一只下方留着擦痕。
他量过距离,又看向地上的焦木。
“将那段木头移到净布上。”
木头一端有斧劈痕,另一端保留着较长的旧表面。
杜成安俯身看了一会儿。
“能穿过门环?”
“先比位置。”
两名衙役托着木段,按原来的高度靠近,不让它压上已有痕迹。
若一根长木条穿过门外的铁环,两端搭在门框的钩子上,人从屋里拉门时,木条便会跟着门向里移。可它比门洞宽,两头被门框挡住,门便只能张开一道窄缝。
谢知衡请工匠用另外的木料,在空房的同式门上试过。
内闩拔开了。
门却仍旧拉不动。
杜成安的脸沉下来。
“从外面拦的。”
谢知衡看着那根横木。
“与倪掌柜说的情形对得上。再找另一截,核清楚它原来是不是这般长。”
焦永福站在廊口,脸色有些发白。
谢知衡转头问他:“这些钩子平日做什么用?”
“空房……打扫空房时,搭木条挂湿布。门敞着,用来晾。”
“昨夜六号房住着人。”
焦永福没有回答。
另一截木头,在院中的残木堆里找到。
救火的人曾把廊上散木往下抛,所幸搬移的位置记过,仍能逐处查找。
两截木的劈裂断面大致接合,合起来的长度,与门框外的距离相近。中间缺了一小片,暂时没找到。
谢知衡让人描下断面,不再反复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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