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不是一个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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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县衙后院常见的黄土。
是白石渡河岸特有的石灰岩碎屑。
这条地道通向河边。
“杜叔,你带四个人从废井走。”谢知衡道,“那里虽然是诱饵,却可能是地道的通风口或第二出口。不要下井,守住周围。”
“萧少卿和我从这里追。”
“你不能去。”谢临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一只手撑着门框,脸色惨白得吓人。
“裴观棋要换的人是你。”
“正因为是我,我才必须去。”
“他不会真的交换。”谢临渊喘了口气,“裴观棋从来不相信交易。他让你出现,只是想确定你在什么位置。”
“然后呢?”
“杀了你。”
谢知衡看着父亲:“他为什么非要杀我?”
谢临渊目光落向那张新添的纸。
“因为两年前,第二十九个人本来就不该活着回来。”
这句话让众人一静。
“什么意思?”萧既明问。
“替尸已备,并不代表他们想救阿衡。”谢临渊道,“他们是想让他在京城死一次,再让他在北境死第二次。”
谢知衡皱眉。
谢临渊扶着门框,慢慢站直。
“一个已经被官府处决的人,若死在孤雁城,就不会有人追查身份。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死前被带去找过什么。”
“他们想让我找铜匣?”
“不。”
谢临渊盯着儿子的眼睛。
“他们想让你找我。”
这才是第二十九个人真正的作用。
谢知衡是饵。
不是为了钓出铜匣,而是为了钓出谢临渊。
只要父亲现身,萧定北、孤雁城幸存者、三只铜匣,都会被顺着这根线一并找到。
“无灯现在已经见到你了。”谢知衡说,“在白石渡的石棺里。”
“所以他更要杀你。”
谢临渊的声音陡然发紧。
“你已经失去做饵的价值。可你知道的事太多,必须死。”
父子二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谢临渊眼里的慌乱,终于不再有任何遮掩。
他曾经可以忍着不去死牢救人,是因为他相信自己仍能控制局面。
可现在,那个被他视为饵、也视为唯一软肋的儿子,就站在一条未知的地道前。
只要再往下走一步,便可能永远回不来。
谢知衡忽然明白,父亲不是不怕。
恰恰是因为太怕,才用了最残忍也最自以为稳妥的方式,逼着自己留在暗处。
可那并不能抹去两年等待。
也不能让他们立刻变回一对亲密的父子。
“我会回来。”
谢知衡只说了四个字。
然后提起灯,踏进地道。
地下比想象中更加狭窄。
木轨沿着石砌甬道向前延伸,两侧墙壁不断渗水。谢知衡走在中间,萧既明在前,严松年与两名差役跟在后面。
每走十几步,墙上便会出现一处放油灯的凹槽。
其中几盏灯刚熄灭不久,灯芯还冒着细烟。
无灯离他们不远。
走出约百丈后,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地势向下,能听见隐约水声;右边向上,石阶尽头似乎连着某处建筑。
木轨在这里分成两路。
谢知衡蹲下查看。
左侧轨道油迹较新,却没有承重后的压痕。右侧轨道的木纹中嵌着新鲜石屑,边缘还挂着一小缕暗红色纤维。
他将纤维夹起。
萧既明一眼认了出来。
“祖父的披风。”
萧定北获救时,身上披着那件旧红袍。
他们走的是右边。
众人刚踏上石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木轮滚动的轻响。
随后,是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
“快些,他们已经找到入口了。”
不是无灯。
是郑谦。
萧既明熄灭灯火,众人放轻脚步。
黑暗中,木轮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正推着小车穿过上方横道。
就在双方相距不到两丈时,谢知衡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硫黄味。
“小心火药!”
话音未落,前方火光一闪。
一根燃烧的引线被人从石阶顶端扔了下来。
萧既明反应极快,一脚将引线踢进旁边的排水沟。
可甬道深处,已经传来另一声轻响。
咔。
像是什么机关被拉开了。
脚下的石阶猛然下沉。
谢知衡整个人失去平衡,向黑暗中坠去。
萧既明转身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的重量同时压在松动的石板边缘。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下方则传来急促的河水奔流声。
严松年扑上来,死死抱住萧既明的腰。
“拉他们上来!”
两名差役刚要上前,甬道上方突然亮起一盏灯。
无灯站在高处。
他已经脱去僧袍,穿着一身县衙杂役的短衣。干瘦的脸被灯光照亮,右眼下那道旧伤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歪斜。
他身旁的小车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萧定北。
郑谦握着刀,站在车后。
“谢知衡。”
无灯俯视着吊在石阶边缘的年轻人。
“你父亲骗了你。”
“第二十九个名字,不是他们加进铜匣的。”
他抬起手,指向地道入口的方向。
“是谢临渊亲手写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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