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父亲亲手写下了我的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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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还在碎裂。
细小的石屑从谢知衡掌边不断落下,坠入下方湍急的暗河,连回声都听不见。
萧既明一只手扣着断裂石阶,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谢知衡的手腕。肩臂上的衣料已经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严松年抱住萧既明的腰。
两名差役则抓住严松年的肩背。
五个人连成一线。
最前端,只剩半截身子还贴在石阶上的萧既明,承担着所有人的重量。
“放开我。”
谢知衡忽然开口。
萧既明低头看他,额角青筋突起。
“闭嘴。”
“石阶撑不住两个人。”
谢知衡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暗河的冷风从
石板裂缝正一点点向萧既明掌下蔓延。
再拖几息,不只是谢知衡,所有人都会被带进暗河。
“我说了,闭嘴。”
萧既明的声音已经因用力而发哑。
他手腕上的旧伤被重新拉开,血从袖口渗出,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滴落。
上方,无灯提着灯,冷眼看着这一幕。
“谢少卿何必这么拼命?”
他将灯笼放在石壁凹槽中,慢慢蹲下。
“你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从他进死牢那日开始,他的命就已经写在名单上了。”
谢知衡抬头。
“你说那张纸是我父亲写的,有什么证据?”
无灯笑了一声。
“你在拖延时间?”
“你也在拖。”
谢知衡看向他身后的木车。
“若你真想杀我,刚才扔下来的就不是引线,而是点燃的火药罐。你留在这里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相信父亲骗了我。”
“你需要我相信什么?”
“相信他救过所有人,唯独放弃了我。”
无灯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谢知衡继续道:“只有我恨他,才会怀疑他过去留下的每一条线索。萧少卿也会因老将军被劫,对我们父子生疑。”
“我们一旦彼此不信,三只铜匣即便摆在眼前,也没人敢断定哪一份是真的。”
“你不是想毁掉证据。”
“你想让证据失去可信的人。”
甬道中只剩暗河的轰鸣。
无灯看着他,神情终于不再像方才那般从容。
“可惜,你猜错了一件事。”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一角。
上面只有三个字。
谢知衡。
距离虽远,灯火也暗,无法分辨细微笔迹。可那三个字的结构、停顿与收锋,谢知衡刚刚在父亲写给自己的信上见过。
确实像谢临渊的字。
“这才是原纸。”无灯道,“铜匣里的那张,不过是誊抄。”
“你父亲亲手写下你的名字,亲手把你填进死囚替换的名册。”
“他不是没来救你。”
“他只是想让你先死一次。”
谢知衡没有反驳。
他在听。
也在看。
无灯说话时,郑谦一直站在木车后方,手按车把,身体却不自觉地向右倾斜。
不是准备逃走。
是右侧地面在下沉。
木车左边轮子压着一块石板。石板下方应当还有另一处机关,只要郑谦松开车把,木车便会向左滑动,压下机关。
谢知衡视线移向车上的萧定北。
老人双眼紧闭,身体随着木车轻轻晃动。
看似昏迷。
可他垂在车外的右手,食指正在极轻地敲击木板。
一下。
停顿。
两下。
又停顿。
北烽军的行军信号。
一短两长。
敌后二人。
萧定北醒着。
他在等机会。
谢知衡呼吸放缓,目光重新落回无灯身上。
“你既然有原纸,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
“你会信?”
“至少比隔着一条暗河讲故事可信。”
“想看?”
无灯晃了晃那张纸。
“爬上来。”
说话间,他的左脚向前挪了一步。
就在这时,木车上的萧定北猛地睁眼。
老人没有起身。
他屈起右腿,一脚踹在木车前挡板上。
这一下并不重,却刚好让车身向后震了半尺。
郑谦本能地抓紧车把。
被木车压住的石板骤然弹起。
无灯脚下随之一空。
他反应极快,侧身扑向石壁,右手抓住凹槽边缘。可手中的纸却脱手飞出,在甬道气流中翻了两圈,向石阶下方飘来。
同一刻,萧定北从车上翻下,肩膀狠狠撞向郑谦腰侧。
郑谦没料到一个被下了迷药的老人还能反抗,踉跄着撞在墙上。
“拉人!”
萧定北嘶声大喝。
严松年与两名差役同时发力。
萧既明抓住机会,将谢知衡往上一甩。谢知衡左臂压住石阶边缘,手肘被碎石划开一道长口,却终于翻回实地。
萧既明紧随其后。
两人刚离开,原本承重的石板便彻底断裂,轰然坠入暗河。
杜成安若真从正面追来,他们此刻已经全部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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