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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这封信,在我入狱前就到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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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递凭据是真的。

纸张右下角有白石水驿的骑缝印,印面边缘缺了一小块,驿递总簿中留存的旧印拓样也有相同缺损。

编号、日期、经手驿卒,全都能对上。

两年前,确实有人在白石渡寄出一件东西。

寄件人署名:

谢临渊。

收件处只写了京城大理寺死牢,没有姓名。

奇怪的是,这张本该留在白石水驿或交还寄件人的凭据,如今却与伪造的移押文书放在同一只木盒中。

“有人从白石水驿拿到了凭据。”

谢知衡将纸放平。

“随后又利用刑部真印,将我转入地字九十七号旧牢。”

杜成安皱眉:“那人会不会就是你父亲?”

“有可能。”

谢知衡没有回避。

“若他知道铜匣藏在牢里,也有伪造移押文书的能力,他同样需要被查。”

萧既明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

谢知衡垂下眼。

“所以要趁现在说。”

趁他还没有看见更多属于父亲的东西。

趁记忆里那个替孩子系鞋带的男人,还没有与任何罪行真正重叠。

先承认父亲也可能是伪造文书的人。

以后若查到不愿接受的证据,便不能假装自己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先找寄件物。”

萧既明没有继续逼他。

“总驿是否有接收记录?”

寺吏很快从驿递总簿中查到对应编号。

寄出的不是普通书信。

而是一只二寸粗、半尺长的竹筒。

竹筒外缠防水油布,要求送至大理寺死牢,不必交到具体犯人手中。

京城总驿收到后,曾因地址不明准备退回。

可第二日,一名自称大理寺狱吏的人持腰牌领走了竹筒。

领取人签名:

曹九。

死牢没有叫曹九的狱吏。

十七年前没有。

两年前也没有。

“腰牌编号呢?”杜成安问。

负责查簿的寺吏将一张抄录递过来。

老吏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下去。

“这是我的腰牌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老吏赶紧摸出自己的腰牌,手都有些发抖。

“腰牌一直在我身上。我在大理寺守牢三十多年,从没借给别人。”

杜成安接过腰牌。

边缘磨损严重,背面编号与领取记录完全一致。

“有人仿造过你的腰牌。”

“也可能趁你熟睡时拓过印记。”

老吏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真不知道。”

“腰牌只是被冒用,不代表你参与。”

谢知衡道:“先想想两年前那几日,有没有陌生人进过死牢。”

老吏闭上眼,努力回忆。

“两年前,谢参验押进来的前一天,死牢清过一次水沟。”

“刑部说京中连日大雨,怕牢底积水,派来四个工役。”

“他们有提牢司的文书,我便放进来了。”

“那四个人清理到傍晚才走。”

时间对上了。

有人先冒领竹筒,随后以清理水沟为名进入死牢。

他们既可能藏下父亲寄来的东西,也可能寻找沈崇川留下的铜匣。

第二日,谢知衡被转入最深牢房。

“他们找到铜匣了吗?”顾怀璋问。

“没有。”

铜匣仍在排水暗格。

说明进入死牢的人知道大概位置,却不知道具体藏在哪里。

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需要将一个三日后便会处决的死囚送入牢房。

或许他们认为,谢临渊得知儿子被关在地字九十七号后,会亲自现身。

也可能他们在等谢知衡无意间发现铜匣,再趁处决后将东西取走。

无论哪一种,谢知衡都是饵。

“竹筒可能还在牢里。”萧既明道。

“对方若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不必再把你送进去。”

众人重新进入最深牢房。

排水暗格已经打开。

第二只铜匣被取走后,沟底只剩淤泥与几块松动青砖。

可寄件物不一定藏在同一处。

谢知衡回忆自己被关押时的每个细节。

石床。

锁链。

墙上的刻痕。

还有一只每天从牢门下方推进来的缺口水碗。

当时他醒来不久,曾发现右侧锁链比左侧短半寸。

他以为是铁环锈蚀造成。

如今重新检查,才发现固定右侧锁链的铁钉并未完全打入墙中。

钉帽与石壁之间,留着极细的缝隙。

杜成安用钳子夹住铁钉,缓缓向外拔。

铁钉不是普通固定钉。

末端连着一只空心铜套。

铜套嵌入墙体,后方正好能够藏入一只半尺长的竹筒。

“在里面。”

杜成安凿开锁链周围的松动石灰。

油布一角很快露了出来。

竹筒被取出时,表面干燥,没有明显腐坏。封口不是蜡,而是用松脂混合桐油密封。

谢知衡记录位置后,才沿封缝一点点割开。

筒中只有一封信。

信封正面写着两个字:

知衡。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地址,也不是留给未知来者的暗号。

是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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