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父亲,带走了萧定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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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
谢知衡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
可死牢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火把燃烧,墙上人影微微晃动。排水沟刚被清理出来,潮湿的泥腥气尚未散去。
萧既明看着他。
“你父亲?”
谢知衡没有立即回答。
属于原身的记忆并不完整。
它们更像一只摔碎后重新拼起的碗,看似仍有原来的形状,某些边缘却永远缺失。
他记得一场很大的雨。
男人抱着年幼的他走出一座院子,衣摆被雨水浸透,右腕有一道横穿皮肉的旧伤。
他还记得一盏摇晃的马车灯。
男人将他交给一个老妇人,蹲下来,替他系好松开的鞋带。
“等爹办完一件事,就回来接你。”
这是谢临渊留给儿子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
原身六岁时,谢临渊失踪。
没有尸体,没有死讯,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几年后,照顾原身的老妇病逝。关于父亲的记忆,也只剩一个名字和雨中渐渐远去的背影。
“是他。”
谢知衡抬起眼。
“我父亲就叫谢临渊。”
杜成安低头看向拓出的凹痕。
“可这个名字只辨出第一字和最后一字,中间那个字并不完整。”
“也可能是别的谢某渊。”
“先查。”
谢知衡把软纸从夜审簿上取下。
“不能只凭一段记忆认人。”
语气仍然理智。
可他将拓纸放下时,手指在“渊”字上停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萧既明看见了,没有点破。
“我方才想立刻回京时,你让我先把孤雁城的事做完。”
他将夜审簿推回谢知衡面前。
“现在轮到你。”
谢知衡抬头:“什么?”
“别因为牵涉你父亲,便急着替这个名字寻找解释。”
萧既明声音不重。
“也别因为怕失望,便假装这与你无关。”
“先查。”
同样两个字。
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谢知衡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
“好。”
大理寺当年的人员名册很快被送到死牢。
永昭二十二年前后,寺中姓谢的官吏、书吏与白役共有十一人。
其中没有谢临渊。
刑部提牢司、京兆府狱曹和城中几座官狱的名册也全部调来,依旧找不到这个名字。
谢临渊从未以正式身份在刑狱衙门任职。
“若不是官差,他怎么能担保大理寺秘密关押的犯人?”顾怀璋问。
守牢老吏翻着名册,忽然想起一件事。
“秘密夜审的担保人,不一定是官。”
“有时也可能是线人、证人,或负责护送的民间暗桩。”
“这类人不入官册,只在提审人手中留一份私档。”
沈崇川的私档。
药铺死信案结案后,沈崇川留下的所有书信与账本都被送入大理寺封存。
杜成安立刻去取。
一个时辰后,他抱着两只旧木箱回来。
木箱中的材料早已分门别类。
谢知衡曾逐页看过。
可当时查的是药铺中的死信与数名死者,没有人知道“谢临渊”这个名字与沈崇川有关。
重新检索,目标不同,许多原本不起眼的细节便显露出来。
一本药材赊欠簿中,连续三年出现“谢先生”三个字。
没有全名。
每次赊取的东西也很奇怪。
止血药、驱寒药、治疗刀伤的金疮散,还有大量便于长期储存的干粮。
最后一次记录,正是永昭二十二年十月初八。
也就是萧定北接受夜审后的第二日。
账目旁边,沈崇川写了一行小字:
三人南行,药已备。
三人。
萧定北、军医程望,以及担保人谢临渊。
周衡看着那行字,缓慢点头。
“我父亲曾提过一个姓谢的年轻人。”
“那时我只有十二岁,父亲将我送走前,只说若他回不来,便去京城找谢叔。”
“可我到京城以后,谢叔已经失踪了。”
“你见过他?”谢知衡问。
“只见过一次。”
周衡望向他的脸。
“你的眉眼不像他。”
他说得很直白。
“但你看东西时,习惯先眯一下左眼,和他一样。”
谢知衡下意识放松眼睑。
这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也许来自原身。
又或许,是身体保留下来的某种细小本能。
“他是什么人?”
“镖师。”
周衡道:“明面上替商行护送货物,暗地里给北烽军送信。”
“他熟悉各地驿路,也能绕开官道关卡。”
“萧将军回京时,正是他负责接应。”
“后来南行,也是他带路。”
萧既明问:“他们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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