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墙后的人,等了十七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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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两短一长。
与马成业困在孤雁城地下时敲出的暗号一模一样。
杜成安拔刀走向石墙。
守牢老吏的脸已经白了。
“这堵墙封了十七年。”
“当年塌方后,里面埋了两个工役。尸体没挖出来,后来请人做过法事,便一直没人敢动。”
杜成安用刀柄敲了敲墙面。
“死人不会回暗号。”
墙后沉默片刻。
很快,又传来三声。
咚、咚——咚。
比刚才更急。
萧既明没有立刻命人拆墙。
“先封锁死牢所有出口。”
“地面、排水渠、旧刑场,一个也不要漏。”
寺吏领命而去。
谢知衡提灯靠近石墙。
表面封石布满灰尘,石缝中的灰却不是完全均匀。最下方有三道缝颜色较深,正在往外缓慢渗水。
火焰靠近后,微微向墙面倾斜。
墙后有气流。
说明这片塌毁区域并非彻底封死,另一端还连接着某条通道。
“里面的人不是在这里待了十七年。”
谢知衡道。
“他从别处进入废牢,遇到二次塌方,被困在墙后。”
守牢老吏怔了怔。
“可旧牢另一头是废刑场。刑场的排水渠十年前便堵了。”
“你见过堵死后的样子吗?”
老吏摇头。
“只是旧册里这么写。”
大理寺里已经出现过太多次这样的“册中已封”。
孤雁城是废城,地下却生活着六百余人。
死牢左侧是废牢,墙后同样可能藏着一条仍能通行的旧路。
萧既明走到石墙前。
“墙后的人听着。”
“听得懂便敲一下。”
咚。
“受伤了?”
咚。
“一个人?”
这一次,墙后敲了两下。
不止一个。
众人神色同时一紧。
萧既明继续问:“与你同行的人还活着?”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只有一声极轻的敲击。
咚。
还活着。
但情况可能已经很差。
“拆墙。”
杜成安先让人支撑牢房顶部。
封墙不能从中间硬砸。旧牢本就塌过,若破坏主要承重点,很可能引发第二次坍塌。
谢知衡根据气流和渗水位置,选了右下角三块较小封石。
寺吏先凿开石缝,再用绳索套住石块,一点点向外拖。
第一块封石移开时,潮湿的冷风从洞内吹出。
还夹着一股血腥味。
“里面的人往后退。”
杜成安朝洞口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众人又移开第二块石头。
洞口已经足够一人匍匐进入。
杜成安将火把伸进去。
里面是一条被碎石截断的窄道。靠近塌方处躺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年轻人趴在地上,后背被落石砸伤,已经陷入昏迷。
老人则靠着墙坐着。
他的左腿被石块压住,手里还握着一截用于敲墙的铁棍。
看到洞口火光,老人先眯起眼。
随后,目光越过杜成安,落到萧既明脸上。
他看了很久。
“像。”
声音沙哑得厉害。
萧既明问:“像谁?”
老人没有回答。
他的力气像是在凿墙求救时耗尽了。铁棍从手中滑落,人也跟着向一侧倒去。
杜成安钻入窄道,与寺吏合力移开压腿的石块。
两人被先后救出。
苏见微不在大理寺,寺中医官很快赶来。年轻人只是后背受伤、短暂昏迷。老人左腿被压得严重,却没有明显开放性骨折。
人救出来后,杜成安重新检查废牢。
墙后窄道向东延伸,尽头果然连着旧刑场排水渠。所谓“彻底堵死”,只是在渠口堆了一层乱石。
有人从外面搬开石头,仍能进入。
窄道里散着两把铁铲、一只水囊和一盏灯。
他们不是误入。
是专程来挖旧牢的。
老人醒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他被安置在死牢外的值房。左腿夹着木板,脸上洗去了泥污,露出一道从眉骨斜过鼻梁的旧刀疤。
萧既明坐在他对面。
“姓名。”
老人先看了看屋内众人。
“周衡。”
萧既明目光一顿:“周恕与你是什么关系?”
周衡的眼睛微微发红。
“他是我父亲。”
万人坑里,替萧定北披上主将衣甲、带着三百北烽军留下断后的副将周恕。
他还有一个儿子活着。
“你为何进入废牢?”萧既明问。
“取夜审簿。”
周衡的声音仍很虚弱。
“十八日前,北边第一封信离开驿站,我便收到消息。”
“我等了几日,确认十七封信都已送出,才进京求见老夫人。”
他口中的老夫人,便是萧既明的祖母。
“孤雁城点灯的消息传回后,老夫人让我带人进入旧刑场,从废牢中取出永昭二十二年的秘密夜审簿。”
“她给你的信走官驿。”
“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同一件证据,分两路送达。
任何一方出事,另一方仍能留下线索。
这是萧老夫人沉默十七年后,终于选择将真相交出来时,依旧保留的谨慎。
“为什么不从正门来?”杜成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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