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醒来的牢房,藏着第二只铜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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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灯后,查大理寺死牢最深处。”
那行被水洗过的小字,在灯下若隐若现。
杜成安反复看了几遍。
“十七年前写下这句话的人,怎么知道孤雁城有朝一日会全城点灯?”
没人回答。
孤雁城的三千盏灯,是地下居民用来制造鬼城假象的手段,也是北烽军留下的夜间军号。
灯官说过,这套灯路是萧定北命人改造的。
十七封信同时拆开,全城灯火同时亮起,显然不只是偶然。
二十年前,萧定北很可能给地下的人留下过最后一道保命办法。
一旦有人试图彻底毁掉孤雁城,便点亮全城,向地面求援。
沈崇川收到的无名信,应该来自知道这项安排的人。
“先验纸。”谢知衡道。
他没有因为纸条指向自己曾住过的牢房,便立即带人冲去死牢。
越是看似准确的线索,越要先确认是否有人后来添加。
纸条原本粘在沈崇川信件末尾。
表面字迹已经褪色,背面水洗小字却更浅。两面的墨都渗入纸张纤维,没有浮墨与新鲜刮擦痕迹。
纸边粘着的旧胶已经完全发黄,虫蛀孔也连续贯穿纸条与信纸。
至少从外观判断,它不是近期被人补上去的。
萧既明当即下令:
“封存铜匣。”
“去死牢。”
大理寺死牢位于东院地下。
越往里走,光越暗。
墙壁常年渗水,火把经过时,能看见石缝中一层细薄的水光。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药味和洗不干净的血腥气。
谢知衡走在最前面。
他对这条路太熟悉。
当初刚在这个世界醒来时,他手腕被铁链磨破,额角还有一处未干的伤。牢门外放着写有处决日期的木牌,狱卒告诉他,三日后问斩。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判死刑。
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第三日。
他只是趴在潮湿地面上,看一具尸体被拖过长廊,然后从尸体脚底沾着的泥里,发现案件记录中不该出现的白色石粉。
那是他在这个时代抓住的第一条线索。
也是他从死囚变成大理寺参验的开始。
如今再走回来,牢门、石壁与头顶不断落水的缝隙都没有改变。
只有他的手上不再戴着锁链。
萧既明落后半步。
“想起以前了?”
“嗯。”
谢知衡没有掩饰。
“那时怕吗?”
“怕。”
萧既明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我以为你会说不怕。”
“明知道三日后要死,怎么可能不怕?”
谢知衡看着长廊尽头。
“只是怕没有用。”
“所以只能先看看,牢里有什么是别人没看见的。”
萧既明沉默片刻。
“这次也一样。”
谢知衡偏头:“什么?”
“铜匣也好,萧家也好。”
萧既明的声音被牢房石壁衬得更低。
“怕查出不想看见的东西没有用。”
“先看看别人没看见什么。”
谢知衡笑了一下。
“学得很快。”
两人继续往里。
死牢最深处一共有三间牢房。
左侧曾经塌过,已经用石块封死。右侧用来关押重犯,中间那间,便是谢知衡当初醒来的地方。
牢门上还留着当年被杜成安一刀劈开的痕迹。
守牢老吏取来钥匙。
“这间牢自谢参验脱罪后便没再关人。”
“为何?”杜成安问。
老吏看了一眼谢知衡。
“晦气。”
说完,他又觉得当着本人说不妥,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说谢参验晦气。”
“是这间牢以前总死人。关进去的人不是夜里发疯,就是莫名其妙撞墙。后来查过,说是地下水汽太重,容易让人头昏。”
谢知衡接过火把,走进牢房。
里面的陈设没有变化。
一张石床,一只便桶,墙上嵌着锁链,角落有一道排水沟。
墙面布满犯人留下的刻痕。
有名字,有咒骂,也有人一笔一画记录自己被关了多少日。
谢知衡当年看过这些。
他以为只是死囚临死前无意义的发泄。
如今再次站在墙边,却发现靠近石床底部的位置,有一组不同寻常的划痕。
两道短痕。
一道长痕。
正是北烽军使用过的求救节奏。
谢知衡蹲下来,将火把贴近墙面。
划痕很旧。
凹槽里已经积满黑垢,上面还覆盖着几道较新的计日刻痕。证明它至少早于最近关押的几批犯人。
“这里还有。”
杜成安指向石床内侧。
相同的长短痕迹重复出现,一直延伸到排水沟旁。
不是记录日子。
是在指路。
排水沟宽不足一尺,表面盖着生锈铁栅。
谢知衡当年曾经检查过沟内。
除了污水、烂草和几只死鼠,什么都没有。
可那时牢中没有足够工具,也没有人会允许一名死囚拆开整条排水沟。
杜成安撬起铁栅。
沟底积着厚厚淤泥。
几名寺吏将污水舀出,再用木铲一点点清理。挖到第三块沟砖时,铲尖碰到了金属。
当。
声音很轻。
牢房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淤泥下露出一枚铜环。
杜成安没有直接拉。
他先清理铜环四周,确认没有连着弩机或坠石,才将下方石板缓缓提起。
石板
暗格中躺着第二只铜匣。
匣身大小、纹路,与沈崇川藏在玄字柜里的那一只几乎相同。
不同的是,这只匣子没有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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