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醒来的牢房,藏着第二只铜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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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子上压着一枚大理寺旧封签。
封签署名仍是沈崇川。
“是他藏的。”杜成安道。
谢知衡没有立即开匣。
先记录暗格、铜匣和封签位置,确认封泥完整后,才让人将铜匣移到牢外的干净木案上。
封签揭开。
铜匣里面没有信。
最上方是一本黑色薄账。
封皮写着:
孤雁东仓实收簿。
翻开第一页,永昭十九年运入东仓的粮食品类、数量、来源、验收人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官面军需账上,东仓当年收到新麦一万两千石。
实收簿却显示,真正进入东仓的新麦只有四千石。
剩余八千石,被贺明忠以“边雨损耗”为由调换成了三年前积存的陈麦。
其中两千石已经霉变。
账本夹层里还有一份药材领取记录。
贺明忠以“灭鼠”为名,从军中药房领取大量毒藤粉,并命人混入东仓霉粮。
三十七名最先出现高热与呕吐的人,不是染疫。
而是中毒。
贺明忠利用中毒症状制造时疫,封锁孤雁城,再伪造死亡与迁民名册,侵吞土地、掩盖换粮之罪。
二十年前的真相,终于有了最直接的证据。
萧既明翻到账本最后。
末页有萧定北的亲笔批注:
“账已核实。”
“贺明忠换粮谋利、毒害军民,罪证确凿。”
“即刻押送军府,封存东仓。”
批注下没有盖主将印。
只有签名。
字迹与封城密令上的“萧定北”三个字完全不同。
封城密令中的签名字形刻意端正,像是临摹。
实收簿上的字则锋利而急促,收笔习惯明显。
“这足以证明封城令是伪造的。”顾怀璋道。
“能证明两份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
谢知衡仍保持谨慎。
“再结合先盖印后写字的顺序、军医实录与周恕绝笔,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
“最终仍需兵部旧档与熟悉萧老将军笔迹的人共同确认。”
铜匣底部还压着一张纸。
是沈崇川留下的说明。
“永昭二十二年十月,我循萧老夫人所言,追查被换走的两只铜匣。”
“东仓账匣落入当年送棺校尉手中。其欲以此向贺明忠索银,反遭追杀。”
“我于城西乱葬岗找到此人尸身,取回铜匣。”
“彼时大理寺内部有人查问萧老夫人行踪,玄字旧柜恐不安全,故将第二匣藏入死牢排水暗格。”
“最深牢房常年空置,无人愿入。”
杜成安读到这里,表情有些古怪。
“常年空置?”
他看向谢知衡。
“那你后来怎么被关进去了?”
守牢老吏也愣了一下。
“谢参验入牢时,原本安排在右侧第三间。”
“是有人临时改了牢号。”
谢知衡问:“谁改的?”
“当年的押狱文书。”
老吏努力回忆。
“文书上盖着刑部提牢司的章。说您是重犯,需单独关押,便送进最深处。”
谢知衡的原身为什么会被特意送入这间藏有铜匣的牢房?
是巧合?
还是有人知道铜匣在这里,想借一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掩盖什么?
“那份押狱文书还在吗?”萧既明问。
“应该在提牢旧档里。”
“立刻去找。”
寺吏领命离开。
谢知衡继续看沈崇川的说明。
最后一段提到了第三只铜匣。
“第三匣内装萧定北亲笔信。”
“盗匣之人并非送棺军士,也非贺明忠。”
“萧老夫人开棺当夜,那只铜匣已由内而外开启。”
“匣中只留下一枚活扣。”
“我怀疑,棺中替尸尚未入萧府时,真正的萧定北曾藏身送棺队伍,亲手取走第三匣。”
“其去向不明。”
文字到此结束。
匣子里却还有一样东西。
一块已经腐朽的木牌。
木牌形制与死牢囚牌相同,正面没有姓名,只刻着一个编号:
地字九十七号。
背面则有一行极小的字:
永昭二十二年十月初七,夜审,沈崇川。
守牢老吏接过木牌,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秘密提审牌。”
“只有犯人不入正式牢册,才会使用。”
萧既明盯着木牌:“能查到九十七号是谁吗?”
“正式牢册查不到。”
老吏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秘密提审还要走另一份夜审簿。”
“那本簿子不在旧库。”
“在哪里?”
老吏看向牢房尽头那扇被石块封死的门。
“十七年前旧库进水后,一部分绝密案卷被转入左侧废牢。”
“后来废牢塌了,清理时死过两名工役。”
“从那以后,石门就再也没开过。”
话音刚落,封死左侧牢房的石墙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有一块碎石,从里面落了下来。
众人同时安静。
紧接着,黑暗的墙后传来第二声。
咚。
停顿片刻。
又是两声短响。
咚、咚。
谢知衡望着那堵封闭十七年的石墙。
那不是石头自然滚落的节奏。
而是北烽军的敲击暗号。
两短一长。
墙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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