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父亲,带走了萧定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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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摇头。
“父亲没有说。”
“他只知道谢叔接到沈崇川的消息后,带着萧将军和程军医连夜出城。”
“从那以后,三个人都没有再出现。”
正在这时,昏迷许久的程砚醒了。
他后背受伤,趴在软榻上不能翻身。听见祖父程望的名字,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白石渡。”
众人立刻看向他。
程砚脸色苍白,声音也很虚弱。
“祖父留下的药箱,是从白石渡送回来的。”
“什么时候?”
“永昭二十三年春。”
萧定北离开京城半年后。
“谁送回来的?”
“一个船夫。”
程砚喘了两口气。
“药箱里没有信,只有半块刻着谢字的木牌,还有一件染血的旧衣。”
“家里人都以为祖父死了。”
“可三年后,有人又送来一张药方。药方是祖父的笔迹,上面写着萧将军旧伤复发,需续骨止痛。”
这意味着至少在永昭二十五年,萧定北与程望仍然活着。
也就是官方宣称萧定北病逝的前一年。
“那张药方还在吗?”谢知衡问。
“在程家祖宅。”
“药方背面画着一条河。”
“我一直看不懂。只知道河边有七座坟,还有一座没有名字的庙。”
白石渡。
七座坟。
无名庙。
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追查三人去向的线索。
但在前往白石渡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查清。
谢知衡为何会被送进那间藏有铜匣的牢房?
杜成安派去提牢旧档的人终于回来。
寺吏抱着一只窄木盒,进门时神色古怪。
“找到了谢参验入狱当夜的移押文书。”
木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不到两年前的文书。
纸张、墨迹与官印都没有问题。
正文写着,罪犯谢知衡案情重大,恐与其他死囚串供,需单独收押,移入地字最深牢房。
落款是刑部提牢司主事。
印章也是真的。
“主事本人呢?”萧既明问。
“已经问过。”
寺吏答道:“他说自己从未下过这道命令。文书上的签名虽像他的字,收笔习惯却不对。”
又是一份真印假令。
与孤雁城封城密令的手法一样。
谢知衡翻到文书背面。
那里有一行只有狱卒才能看懂的小字,用来标注具体牢号。
地字九十七旧牢。
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水滴符号。
正是提示排水暗格的位置。
有人知道第二只铜匣藏在牢中。
也知道谢知衡即将成为死囚。
那个人伪造刑部文书,将他准确送进这间牢房。
“若目的是取走铜匣,为何不自己来?”杜成安皱眉。
“因为旧牢常年空置。”
谢知衡看着移押文书。
“突然有人进入,会留下记录,也容易引起守牢人注意。”
“但送进来一个三日后便要处决的死囚,不会有人在意他翻过哪里、碰过什么。”
顾怀璋道:“对方想让你替他找铜匣?”
“或者想在我死后,将铜匣已经被取走的罪名推到一个无法开口的人身上。”
无论是哪一种,原身的死刑都可能不是偶然。
他被判死罪、被移入最深牢房、三日后问斩。
每一步都为某个人留出了取走铜匣的机会。
只不过真正的谢知衡死在牢中。
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在这具身体里醒了过来。
计划因此中断。
谢知衡检查文书折痕。
纸张曾被折成三层,内侧夹着一点已经干透的泥。
泥色灰白,混有极细的贝壳碎屑。
不是京城常见的黄土。
更像河滩淤泥。
“白石渡附近是什么土?”他问程砚。
程砚想了想。
“渡口下游有大片贝壳滩。”
“土是灰白色。”
屋内众人没有说话。
伪造移押文书的人,很可能来自白石渡。
或者至少在送出文书前,去过那里。
谢知衡正准备将泥样封存,忽然发现木盒底部还粘着半张纸。
纸被文书压着,先前没有露出来。
那是一张驿站投递凭据。
时间是谢知衡入狱前七日。
寄出地:
白石渡。
收件人没有写姓名,只写了一个地点:
京城大理寺死牢。
凭据背面,有一行已经模糊的字:
临渊亲寄。
谢知衡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张凭据若是真的,便意味着两年前,失踪十五年的谢临渊曾在白石渡寄出一封信。
他可能还活着。
而且早在谢知衡被判死刑以前,他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会进入大理寺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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