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封信,在我入狱前就到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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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衡将信拿在手中,许久没有拆开。
熟悉感来得毫无道理。
他从未见过谢临渊的字。
原身六岁以前,也不可能记得父亲如何落笔。
可看见“知衡”二字时,胸口仍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他的情绪。
又确实存在于这具身体里。
萧既明没有催促。
杜成安也转过身,让出一小片安静。
谢知衡拆开信。
里面的纸很薄。
第一行写着:
“知衡,见字时,你或许已在狱中。”
“你卷入的命案与我无关,但有人会借此将你送进大理寺最深处。”
谢知衡的目光停住。
父亲知道他会被诬陷入狱。
却强调案件不是自己安排。
“他们想用你引我回京,也想借你的命,找到沈崇川藏在牢中的铜匣。”
“我无法现身。”
“若我入京,你活不到行刑之日。”
“我只能送信提醒你,右侧锁链后有一条旧排水道。若局势危急,可沿水道离开。”
谢知衡看向墙上的锁链。
父亲寄来的不只是警告。
还有一条逃生路线。
可原身至死都没能读到这封信。
竹筒已经被冒领信件的人藏进墙内。
他们没有毁掉它。
或许想等谢临渊亲自入牢取信时,将人一并抓住。
也可能他们无法确认信中是否另有诱饵,不敢贸然带走。
无论原因是什么,原身从未知道,父亲在两年前曾试图救他。
信纸在谢知衡手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的指节收紧,又很快松开,怕将薄纸捏皱。
“继续读。”萧既明低声道。
谢知衡抬眼。
萧既明站在火把照不到的半暗处。
“你刚才让我看完祖父留下的东西。”
“现在也一样。”
谢知衡点头。
信件后半部分提到了白石渡。
“我离京十五年,未能回去见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
“萧定北尚在白石渡。只要他活着,东仓案便有最后一名主证。”
“当年追杀他的人,从未停止寻找。”
“我若离开,七坟寺便守不住。”
萧既明向前一步。
祖父果然没有死。
至少在这封信写下时,萧定北还活着。
两年前,他仍在白石渡。
信中最后写道:
“若你能活着离开死牢,不要来找我。”
“忘了谢临渊这个名字,照顾好自己。”
“若你还是来了,去白石渡下游,等没有月亮的夜。”
“河中会出现第八座坟。”
“切记,不要相信七坟寺里的和尚。”
落款:
父,谢临渊。
信读完了。
牢房里安静得只剩水滴声。
谢知衡盯着“父”字。
十五年没有见面。
两年前明知儿子将被推入死牢,却只能藏下一封没有送到手中的信。
愤怒、疑惑和某种迟来的酸涩混在一起,反而让人一时分不清应该先感受什么。
“他说不要找。”
杜成安轻声道。
谢知衡将信折回原样。
“最后却留下了见面的方法。”
“说明他希望你去。”顾怀璋道。
“也可能是防止我执意寻找时,走错地方。”
谢知衡没有替父亲美化。
“白石渡有追杀萧定北的人。谢临渊不愿我卷进去,未必是在等我。”
萧既明问:“你去吗?”
谢知衡看向他。
“萧老将军是孤雁城案最后的证人。”
“第三只铜匣也很可能在白石渡。”
“于公,必须去。”
“于私呢?”
谢知衡沉默了很久。
“我要当面问问他。”
“问什么?”
“问他十五年前离开时,有没有想过回来。”
“也问他两年前既然知道我会入狱,为什么只寄了一封可能永远看不到的信。”
他说得很平静。
可萧既明听得出来,这两个问题在原身残缺的记忆里等了太久。
程砚趴在软榻上,低声道:“下一次无月之夜,在七日后。”
从京城赶往白石渡,快马需要五日。
时间来得及。
杜成安合上夜审簿。
“那便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派去核查白石水驿的寺吏匆匆进入死牢。
“萧大人,谢参验。”
“白石渡那边刚送来急报。”
“昨夜河水暴涨,冲开了下游坟滩。”
“滩上原本只有七座无名坟。”
“水退以后,多出了一座新坟。”
谢知衡握着父亲的信,抬头看去。
距离无月之夜还有七天。
第八座坟,却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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