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二十年前,地上就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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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没让他死。”
她伸手拿起地上的药包。
不知是不是火光晃动,苏见微看见她眼里掠过一丝疲惫。
“他穿着边军衣甲,却没有见人就拔刀。我不知道地上的人现在是什么样,也不知道灯官说的是真是假。”
“我只知道,人还喘气,就不能看着他烂死。”
她的话很轻。
马成业偏过头,看着女人。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是谁给自己喂过水、换过伤布。
“你叫什么?”
苏见微问。
“宁禾。”
女人说完,立刻补了一句:“没有户籍,也没有姓册。这个名字只在
“方才那孩子说,灯官要把你们送回二十年前。”
谢知衡看向宁禾。
“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能说。”
“因为你不知道,还是因为说了会有人死?”
宁禾攥紧药包。
纸张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皱响。
“都有。”
远处忽然有人厉声喝道:“宁禾,回来!”
一个高瘦男人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左脸有一道旧烫伤,手里握着半截军矛。与其他人不同,他脚上穿的不是草鞋,而是一双沾着新泥的皮靴。
地面这几日没有下雨。
地下通道却潮湿泥泞。
单看靴底,无法判断他是否去过城外,但靴帮上沾着几枚细小的针叶。孤雁城内没有松柏,城北山坡上却有一片矮松林。
谢知衡没有立刻盯着那双靴子看,只将这个细节记下。
宁禾抱起孩子,慢慢退回人群。
高瘦男人目光阴沉地扫过众人。
“带着你们的人,原路回去。”
萧既明问:“你是守灯人?”
“不是。”
男人回答得太快。
他说完也意识到了,握住军矛的手紧了紧。
杜成安冷笑一声:“不是守灯人,却能替这里数百人做主?”
“我们不需要地上的官做主。”
男人向前一步,矛尖垂着,没有指向任何人。
“你们救走那个军卒,今夜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从哪条路下来,就从哪条路回去。”
“回不去了。”
谢知衡忽然道。
男人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方才第二声铜响之后,进风方向变了。”
谢知衡抬起手,让众人感受通道里的气流。
他们进来时,暖风从深处向外吹。此刻,风却从身后的县狱方向灌入,带着越来越重的尘土味。
“有人关闭了外层风门,又打开了另一条通道。”
谢知衡看着高瘦男人。
“若只是让我们离开,不必改变风向。”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高瘦男人的脸色也变了。
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下一刻,第三声铜鸣响起。
当——
这一次,声音比前两次更沉。
地下的人瞬间乱了。
“封城钟!”
“为什么敲了三次?”
“灯官要封死上面的路!”
“还有人在外面,阿远还没回来!”
几个妇人惊慌地呼喊孩子的名字。老人扶着墙站起来,年轻男人则不约而同地望向更深处。
高瘦男人猛然转身。
“谁敲的钟?”
没人回答。
他抓住一个年轻守卫的衣领:“灯官在哪里?”
“在……在灯房。”守卫脸色苍白,“他说地上的死人已经进城,不能再留活口出去。”
话音刚落,众人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
地面猛地一颤。
灰尘从石缝间簌簌落下。
一名留在后方的寺吏快步跑来,脸上全是土。
“大人,县狱方向塌了!”
“入口被碎石彻底堵死,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了!”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宁禾怀里的孩子吓得哭出声。她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自己眼中却同样是恐惧。
萧既明看向高瘦男人:“现在还要我们原路回去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盯着塌方传来的方向,脸上的强硬一点点裂开,像是终于明白,灯官要封住的并不只是地上的来客。
而是这里的所有人。
马成业撑着木栏想要站起来,受伤的左腿刚一用力,整个人便重新跌坐在地。
“还有一件事……”
他喘着粗气,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小块染血的布。
“抓我的人搜走了兵器,却没发现这个。”
布被展开,上面画着一幅极简陋的地下路线图。
图上有十七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旁,都写着一座驿站的名字。
正是那十七封信出现的地方。
路线图最下方,还有一行仓促写下的小字:
若十七驿同时开信,说明灯官已决定灭口。
谢知衡抬头看向地下深处。
“那十七封信,不是在向朝廷报案。”
萧既明接过染血的布,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是在给这里的人争取逃命的时间。”
远处,忽然亮起一道赤红火光。
紧接着,浓烟顺着通道顶端滚滚涌来。
宁禾望着那片火,脸色霎时惨白。
“是粮仓。”
“灯官把地下的粮仓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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