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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三杯酒,他从来没有喝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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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把壶,放在喜堂。

有缺口,便于辨认。

壶中是普通酒。

秦绍宁与新妇在所有宾客面前同饮。

第二把壶,被提前灌好。

壶嘴完好。

进房以后由程丰换上,只让新妇连饮三杯。

若新妇随后发病,所有宾客都可以作证——新郎也喝过同一壶酒。

事实上,不是同一把壶。

也不是同一种酒。

秦绍宁听完程丰的供述,没有发怒。

他只是盯着程丰看了很久。

“养了你十几年。”

“你便这样报我?”

程丰跪在旁边,不敢抬头。

秦绍宁转向萧既明。

“一个杀人凶手,为求活命攀咬主人,这种话也能信?”

萧既明道:“是否可信,要看旁证。”

“他供出的换壶方式,与两把实物相合。”

“药材购买时间,与三次婚期相合。”

“梁春芽看见过两把不同的壶。”

“高存礼留下的供酒单,有你的私印。”

“私印可以伪造!”

“已经找秦家账房、印铺匠人与旧契书分别核对。”

萧既明将一张核验记录放到案上。

“印文的缺角、边缘磨损位置,与近三年你使用的私印一致。”

秦绍宁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高存礼骗我按的。”

“何时骗的?”

“不记得。”

“用什么理由?”

“不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杜婉容死后第五日,你接收了她的染坊?”

“那是杜家抵债!”

“梁素心死后第七日,你接收了梁家的仓房。”

“也是抵债!”

“乔照雪若成婚,义学地契何时交割?”

秦绍宁没有回答。

萧既明翻开秦家备好的第三份契书。

婚期尚未到。

地契交割的文书却已写好。

甚至连乔照雪病故后,义学由秦家接管的条款,都列得清清楚楚。

秦绍宁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谢知衡将那份契书转向他。

“人还没进门。”

“她死后的东西,你已经分好了。”

秦绍宁盯着纸上的字,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得嘶哑。

“那又怎样?”

“是她们自己命薄!”

杜成安向前一步,被萧既明抬手拦住。

秦绍宁仍在笑。

“杜家快垮了,把女儿嫁来求我救命。梁家欠着一屁股债,也是自己送女儿过来。”

“我给了聘礼,替她们还债。”

“她们活着,占着我的钱。死了,东西归我,有什么不对?”

乔照雪站在屏风外。

她原本只来确认借据,此刻听见这句话,脸色一寸寸变白。

谢知衡看了屏风一眼,没有叫她进来。

“所以你知道酒里的东西会让人死。”

秦绍宁的笑声停住了。

“我没这样说。”

“第一次或许还可以说不知道。”

谢知衡道:“杜婉容饮酒后死了,你仍让程丰换第二次。”

“梁素心也死了。”

“第三次,你又准备了同样的壶、同样的漏斗,并让高存礼购买同一种药材。”

“秦绍宁,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在等她们死。”

秦绍宁的呼吸越来越重。

“胡说。”

“高存礼才是配酒的人。”

“是他要钱,是他一次次找这些女人!”

“第一次是谁提出用两把壶?”萧既明问。

秦绍宁猛地闭上嘴。

“说。”

“……”

“高存礼,还是你?”

灯火照着他的脸,鼻翼两侧渗出细汗。

过了很久,他才道:“高存礼。”

萧既明问:“他说了什么?”

秦绍宁闭着眼。

“他说这种药入酒后,人死得像急病。”

“只要我在人前喝过同一壶,谁也不会怀疑。”

话音落下,问房内再无一丝声响。

书吏手中的笔,停在纸面上。

秦绍宁睁开眼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猛地起身。

“我没有承认杀人!”

杜成安一把按住他的肩,将他重新压回椅子。

萧既明看向书吏。

“方才所言,一字不漏。”

“记。”

乔照雪走出大理寺时,天已经快亮了。

七个人都没有离开。

马大顺陪着妻儿坐在墙边,许婆裹着旧褂,靠在石阶上打盹。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蹲在地上,正替义学里年纪最小的孩子补一只竹蜻蜓。

看见乔照雪,他们陆续站起来。

没人问秦绍宁会判什么罪。

也没人再说替她去死。

乔照雪走到马大顺面前,将那两吊四百文递过去。

马大顺没接。

“这是工钱,不是救命钱。”

她把钱放到田氏手里。

“该拿。”

田氏低头看着铜钱,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许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乔照雪的胳膊。

“义学还能开吗?”

乔照雪回头望向天边。

旧庙的方向,晨雾还没有散。

“能。”

她停了一会儿。

“屋顶漏的地方,得重新补。”

马大顺站起身。

“我补。”

那个卖炭的老人也开口:“柴我送。”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声音不大,却把清晨的冷清一点点冲散了。

谢知衡站在门内,没有出去。

苏见微走到他身旁。

“高存礼案算是查清了。”

“嗯。”

“两桩旧案呢?”

谢知衡看着远处的乔照雪。

“证据送审,逐项复核。”

“不能因为秦绍宁说漏了嘴,便省掉后面的每一步。”

苏见微点头。

她正要回验房,一名差役却从街口快步跑来。

“大人,西市有人报案!”

杜成安揉了揉一夜未睡的脸。

“又出人命了?”

差役喘着气,摇头。

“还不知道。”

“有人在当铺典当一面铜镜。”

“当铺掌柜擦掉镜背的泥以后,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字。”

谢知衡问:“什么字?”

差役脸色发白。

“若有人拿这面镜子来典当——”

“拿镜子的人,就是杀我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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