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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镜子还没找到主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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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镜子的人呢?”

“被当铺伙计扣下了。”

差役边走边说。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听见掌柜要报官,翻窗想跑,让伙计按在后院。”

“有人受伤么?”萧既明问。

“没有。只是打碎了两只腌菜坛。”

杜成安已经取了刀。

“先去当铺。”

谢知衡拿起验囊,跟着往外走。

他没有问镜上的话是不是真的。

一面铜镜不会查案。

镜背刻着谁是凶手,也不等于那个人真的杀了人。

更何况,现在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永盛当铺位于西市口。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说当铺收到了死人东西,有人说典当的小子杀了亲娘,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镜中半夜照出过一张女人脸。

杜成安让巡差将人群隔开。

“没看见的,别替鬼作证。”

当铺掌柜范有财守在柜台后,脸白得像刷了一层面粉。

见大理寺的人进来,他立刻把一只木盘推到柜上。

盘中放着一面铜镜。

镜身不大,正面已经发暗,边缘有一处磕损。镜背铸着双鹤衔枝纹,枝叶间还嵌着三点银钿。

泥已经被擦去大半。

双鹤之间,露出两行细字。

——若有人持此镜典卖,便是杀我之人。

落款:沈照棠。

字刻得很深。

最后一笔甚至划进了鹤翅的纹路里。

“沈照棠是谁?”杜成安问。

范有财咽了口唾沫。

“照棠镜铺的女掌柜。”

“她死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就断定这是死人绝笔?”

范有财张了张嘴。

“她失踪九天了。”

沈照棠二十九岁。

丈夫早亡,没有子女。

她在西市开了一间镜铺,替人磨镜、修镜匣,也收旧铜镜翻新。

九日前,她关了铺门,对邻铺说要去南边看一批旧铜器。

此后再没出现。

镜铺的伙计以为她还在外地,没有报官。

直到这面镜子进了当铺。

“镜是她的?”谢知衡问。

“是。”

范有财伸手指着镜背。

“双鹤衔枝,右边鹤眼少一点银。整个西市就这一面。”

“你为何记得这么清楚?”

“她以前来典过。”

“什么时候?”

“两年前。她丈夫刚死,铺子周转不开,典了三个月。后来赎回去了。”

范有财说着,从柜下翻出旧当票。

镜纹、重量和边缘缺口都有记录。

能够对上。

但只能证明这是沈照棠曾经拥有的镜子。

不能证明镜背的字是她刻的,更不能证明她已经死了。

“泥是谁擦掉的?”谢知衡问。

“我。”

“用什么擦的?”

“湿布。”

范有财指了指柜边。

一块发黑的布搭在铜盆上,盆中的水已经浑浊。

谢知衡让人连盆带布一并留下。

“泥擦掉以前,看得见字么?”

“看不清。只看见有划痕。”

“少年知道镜背刻了字?”

“他说不知道。”

范有财压低声音。

“可我刚念完,他就跑。”

少年被关在后院柴房。

两名伙计守着门。

他右边脸颊擦破了一块,衣裳沾着菜汤,手腕被麻绳捆住。

谢知衡让人先解绳。

少年活动着发红的手腕,眼睛始终盯着窗户。

“叫什么?”

“不知道。”

杜成安气笑了。

“你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少年不说话。

谢知衡将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写。”

“不会。”

“那便说。”

“我叫阿九。”

“姓什么?”

“没有姓。”

“镜子从哪里来?”

“捡的。”

“哪里捡的?”

“河边。”

“哪条河?”

少年下意识朝左边看。

片刻后才答:“南河。”

“南河哪一段?”

“桥下。”

“哪座桥?”

“石桥。”

西市附近,带石桥二字的桥就有三座。

少年每一个回答都像答案,又都没有办法核实。

谢知衡没有立刻拆穿。

“为什么逃?”

“你们说我是杀人的。”

“掌柜念出镜背文字以前,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么?”

“不知道。”

“你识字么?”

“识一点。”

“沈照棠三个字认不认得?”

少年肩膀忽然一僵。

“不认得。”

谢知衡看向他的双手。

指甲修得很短,右手食指和拇指指腹有长期握细工具形成的茧。袖口沾着少量黑灰,不像灶灰,颗粒更细,隐约带着一点金属光泽。

“做什么活?”

“码头扛包。”

“扛包会用到锉刀?”

少年猛地把手缩进袖中。

谢知衡没有去抓。

“镜铺里的活计,才常用细锉、磨石与铜粉。”

“你认识沈照棠。”

少年呼吸急促起来。

杜成安忽然开口。

“她是你姐姐?”

少年猛地抬头。

这一次,脸上的惊慌已经说明了答案。

少年真名沈砚。

十七岁。

与沈照棠同父异母。

父亲死后,沈照棠将他从乡下接来,教他磨镜和修铜边。

两人关系不好。

沈砚嫌姐姐管得多,半年前搬出镜铺,在码头与脚店做零活。

“镜子到底从哪里来?”谢知衡再次问。

沈砚低着头。

“铺子里。”

“谁给你的?”

“我自己拿的。”

“何时?”

“今早。”

“镜铺不是锁着么?”

“我有后门钥匙。”

“为何九日前不去?”

沈砚的喉结动了动。

“她说过,十日内不准找她。”

“今日才第九日。”

少年不再回答。

屋里闷热。

窗外腌菜坛破了,酸气一阵阵飘进来。

谢知衡等了一会儿。

“她究竟留下过什么话?”

沈砚把脸埋进手掌。

很久之后,才闷声道:“她走前一天来找我。”

“给了我后门钥匙,让我记住日子。”

“若她十日不回,便进铺子,把柜底一面裹着泥的镜子拿出来。”

“然后呢?”

“拿到永盛当铺。”

“她亲口让你典卖?”

沈砚点头。

“还说不许擦泥,不许看镜背。”

杜成安皱起眉。

“她让你拿一面写着‘典卖者是凶手’的镜子来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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