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死人留下的证据,也要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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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伯安若知孩子之事,必杀我灭口。”
“赵丰已受命同行。若我不能回来,查纸货主绳。”
两行字,像是秦照川提前为自己的死留下了答案。
杜成安看完,立刻道:“有这张纸,再加赵丰的口供,蒋伯安还怎么抵赖?”
谢知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纸放回桌面。
“先验。”
杜成安愣了一下:“验什么?”
“这张纸是什么时候写的,木盒何时寄存,有谁碰过。”
刚刚查完沈崇川的案子,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
死人留下的话,可以指路。
也可以故意把活人引向某个方向。
秦照川纵然已经遇害,也不能因为他说中了自己的死亡,便将所有内容直接当成事实。
罗家老账房很快被带到大理寺。
老人名叫罗守义,在纸坊做了四十多年。秦照川南下前两日,确实交给他一只木盒。
“他说,蒋伯安正在查纸坊的旧账。若他平安回来,便把盒子还给他。”
“若回不来呢?”
“交给小姐。”
“为何此前没有交?”
罗守义低下头。
“小姐小产以后疯了,姑爷又掌管纸行。我若拿出来,只会落进姑爷手里。”
“盒子封过吗?”
“封过。”
木盒原本缠有两道麻绳,接口处压着罗家纸坊的旧印。罗氏两名族老可以证明,昨日开启以前,封蜡完整。
从存放经过来看,案发后补写纸条的可能不高。
谢知衡又查看纸张和墨迹。
纸是罗家纸坊自制的竹麻纸,右下角有一处不规则水印。秦照川生前记录纸浆配比时,用的也是同批纸张。
墨色、笔迹与副账相近。
可以确认纸条出自秦照川的可能极高。
但这只能证明秦照川曾经怀疑蒋伯安。
不能证明蒋伯安真的下过杀人命令。
“最重要的是后一句。”谢知衡道,“查纸货主绳。”
秦照川为什么偏偏让人查绳子?
除非他在出发前,已经发现绳索可能被人动手脚。
当年的货船已经修好,重新投入南运河。
但那批受潮纸货涉及赔偿,船主与蒋家纸行争执了两个月。为了证明翻船是货物捆扎不当,船主一直留着几段断裂的主绳。
绳子存放在城南船栈。
三个月过去,早已干透发硬。
其中两根断绳表面沾满泥污,断口却明显不同。
一根纤维长短不齐,向两侧拉扯变形,是受力后自然崩断。
另一根外层大半纤维断面平整,只有最内侧一小束被强行扯断。
“像是先被利器割开大半。”杜成安道。
“相合,但还要做比对。”
谢知衡让人找来与原绳材质、粗细相同的新绳。
一根直接拉断。
一根先割开外层,只留下内部少量纤维,再施力扯断。
三种断口摆在一起。
自然拉断的新绳,纤维全部拉长、分叉。
预先割过的新绳,则与旧主绳十分相近:外层整齐,内层凌乱。
“能够支持人为破坏。”谢知衡把结果写进记录,“但不能单凭这一点认定是谁割的。”
船栈老板又提供了一样东西。
当年翻船后,蒋伯安曾亲自来过。
他看过断绳,要求船栈立刻销毁,说留着晦气。船主担心日后赔偿说不清,没有答应。
两人为此还在码头大吵一场。
“他若不知道绳索被割,为何急着销毁?”杜成安问。
这个问题,再次被带到蒋伯安面前。
蒋伯安只冷冷回答:“纸行货船翻覆,我去查看断绳,有什么奇怪?”
“你说绳子晦气,要求烧掉。”
“我是东家,不愿看见害死人的东西继续留着。”
“赵丰出发前,原本不在押货名单中。”谢知衡取出纸行排工册,“是你在最后一日,亲手把他加进去的。”
“临时调人,很正常。”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熟悉账目。”
“纸行有七名比他更熟悉账目的伙计。”
蒋伯安不说话。
萧既明将秦照川留下的纸条放到他面前。
这一次,蒋伯安的眼神明显变了。
“他知道赵丰会同行。”萧既明道,“也知道纸货主绳可能被人破坏。”
“死人写几句猜测,就能定我的罪?”
“不能。”
萧既明看着他。
“所以大理寺查了调工记录、安家银、断绳、船主证言、赵丰口供,以及你事后要求销毁断绳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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