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那场翻船，不是意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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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川的信上有水痕。
此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信中那句“孩子可能是我的”上。
直到谢知衡将信纸放到灯下，才看见纸张下半部分颜色稍深。水痕从右下角向上晕开，边缘还粘着两根极细的暗绿色纤维。
像干枯的水草。
“这封信落过水。”苏见微道。
“而且不是普通雨水。”
谢知衡用竹镊取下纤维，封入纸袋。
秦照川死于南运河翻船。
如果信在他出事前便送回京城，不该沾有河水与水草。
它很可能一直带在秦照川身上。
翻船后，才落到蒋伯安手里。
问题来了。
秦照川的尸体是官府收殓的。
他的随身行李，却由同船获救的蒋家伙计带回。
那名伙计叫赵丰。
旧案卷里，赵丰的口供只有三句话：
“风浪骤大，货船侧翻。”
“秦照川落水后不见踪影。”
“船上无人争斗。”
可另一名幸存者却说，翻船前，秦照川曾与一名同行者发生激烈争执。
两份口供明显冲突。
“赵丰现在在哪儿？”萧既明问。
“南运河出事后，他便辞了纸行的差事。”杜成安翻过户册，“蒋家人说他回乡照顾母亲。”
“回哪里？”
“河东赵家村。”
大理寺的人当天便赶往河东。
赵家村没有赵丰。
他的母亲独自住在村尾，屋顶刚换过新瓦，院里还养着两头羊。一个辞工回乡、没有土地的纸行伙计，不可能突然拿出这么多银钱。
老妇起初不肯说。
直到杜成安从她床下找出一只银匣。
匣内还有十二两银子，底部刻着蒋家纸行的云纹。
“赵丰没有回来。”老妇终于慌了，“这些钱是他托人送来的。他说自己在南城码头找了新差事，让我别去京城找他。”
南城码头每日出入船工上千。
找一个刻意改名的人，不容易。
可赵丰有一个习惯。
他右手小指少了半截，是早年切纸时被刀闸斩断的。码头苦力名册未必记录真名，却会记录身体特征，免得领取工钱时冒领。
当夜，差役在永平码头找到一个自称赵五的搬运工。
右手小指缺失。
赵丰看见官服，转身便跑。
他撞翻两只竹筐，翻过货栈矮墙，刚落地便被守在巷口的杜成安一脚踹回泥里。
“跑什么？”
赵丰趴在地上，脸上全是泥水。
“我欠赌债！”
“秦照川也来找你讨债？”
赵丰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反应，比任何回答都快。
审讯室内，秦照川的信、蒋家银匣和旧案口供被依次摆上桌。
赵丰咬死不认。
“信不是我拿的。”
“银子是东家念我落水受惊，赏我的。”
“秦照川与我也没有争执。”
谢知衡没有与他争辩，只将信纸下方的水痕展示出来。
“这封信经历过翻船。”
“秦照川的其他行李都由你带回。”
“你若没有拿，便只能是死人自己从河里爬出来，送进了蒋伯安的铜钱箱。”
赵丰的眼皮跳了一下。
“也可能是捞尸的人拿的。”
“捞尸的人没有进过蒋家。”
“蒋老板可以从官府领回来。”
“遗物清单里没有这封信。”
赵丰不说话了。
谢知衡又翻开一张拓图。
那是秦照川旧验状中，对后脑伤口的描画。
伤口并非大片擦撞，而是一道窄长破口。验尸人当时认为，可能由船板边缘撞击形成。
“你在蒋家纸行做什么？”
“搬纸。”
“只搬纸？”
赵丰脸色阴沉：“偶尔替柜上收账。”
“收账用什么？”
“算盘、账本。”
“还有呢？”
赵丰沉默。
蒋家纸行的老账房已经提供证言。
外出收账时，伙计都会携带一把铜包角的短尺，用来丈量纸张。尺身坚硬，铜角呈窄长方形。
秦照川后脑的伤口，宽度与铜尺边缘相近。
相近，不代表一定由铜尺造成。
但足以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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