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早就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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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条,确实出自吴婆之手。
吴婆的女儿带来了母亲生前记账的小册子。字不算好看,“蒋”字的竖钩总会向左偏,“父”字最后一捺习惯拖得很长。
与襁褓里的纸条相同。
可吴婆为什么会写下——
蒋伯安不是他的父亲?
偏房里,罗素月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孩子刚吃过奶,躺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小的手掌攥着她一根手指,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蒋桂娘坐在不远处。
她没有回避。
这几日,孩子夜里只认她的声音。罗素月纵然是生母,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补回缺失的一百多天。
“吴婆没有写错。”
罗素月终于开口。
“孩子不是蒋伯安的。”
屋内一下安静下来。
苏见微没有追问,只替她将快要滑落的襁褓往上提了提。
罗素月低头看着孩子。
“他的父亲叫秦照川。”
秦照川原是罗家纸坊的抄纸师傅。
罗素月的父亲还在世时,秦照川便跟着老师傅学习造纸。会看水质,会配纸浆,也能凭手感辨出桑皮蒸煮的火候。
罗父原本想将女儿许配给他。
可秦照川家境贫寒,又没有功名。罗家族中不同意这门婚事,最后选了识字会算账、家境尚可的蒋伯安。
“成婚以后,我便没有再见过秦照川。”
罗素月没有替自己辩解。
“直到两年前,父亲病逝,纸坊几次出了问题。蒋伯安不懂造纸,又不肯听老工匠的话,我只能请秦照川回来帮忙。”
蒋伯安很快开始挪用纸行银钱。
夫妻二人为此反复争吵。后来,蒋伯安干脆搬去了外院,两人半年没有同房。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罗素月与秦照川越过了不该越过的界线。
“我做错了。”
她说得很平静。
“若蒋伯安休妻,若罗家将我除名,都是我该承担的后果。”
“可这不能让他杀吴婆。”
“也不能让他杀这个孩子。”
蒋桂娘抿紧嘴唇。
她救下孩子以后,一直以为怀中抱的是蒋家的骨肉。如今突然得知孩子与自己毫无血缘,她下意识将双手放到膝上。
孩子像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远了,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一下。
蒋桂娘终究还是站起来,替他重新掖好襁褓。
动作和过去一百多天一样熟练。
“秦照川现在何处?”谢知衡问。
罗素月眼神黯了下去。
“死了。”
五个月前,秦照川押送一批纸货南下。途中遇见暴雨,渡船翻覆,尸体三日后才被找到。
官府有验状,同行伙计也能作证。
他的死,发生在蒋家这桩案子之前,应当另行核查,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与蒋伯安有关。
“蒋伯安什么时候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我不知道。”
罗素月抬起头。
“秦照川出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那封信没有送到我手里。”
信中写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从秦照川死后,蒋伯安对她的态度便彻底变了。
先是命她不得再管纸坊。
随后撤换罗家留下的老账房。
直到她怀孕七个多月,蒋伯安忽然开始四处宣称,她腹中的孩子只有四五个月。
“我问过他为什么。”
罗素月脸上浮出一丝苦笑。
“他说月份大或小,等孩子没了以后,谁还会在意?”
那时她只当丈夫说的是气话。
现在回想,从那一刻开始,蒋伯安便已经在为“五月小产”做准备。
大理寺重新搜查蒋伯安的卧房。
这一次,查的不再只是账册。
床脚、柜板、画轴、书封,每一处可能藏纸的地方都被仔细检查。
最终,一名差役在铜钱箱底部发现夹层。
夹层里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秦照川写给罗素月的信。
信没有拆得整齐。
封口是被人用薄刀挑开的,之后又以米浆重新粘合。可信并没有送给罗素月,而是一直藏在蒋伯安的铜钱箱里。
信中,秦照川承认孩子可能是自己的。
他愿意承担罪责,也愿意带罗素月离开京城。不要罗家纸坊,不要一分嫁妆,只求蒋伯安给她一纸和离书。
落款日期,是秦照川出事前第五日。
第二样,是十几张废纸。
上面反复临摹着保和堂大夫钱松年的字迹。
桑寄生、白术、杜仲。
每一个药名都写过十几遍。
后面那两味不该出现在安胎方中的行血药,则被单独练得最多。
药方不是别人替蒋伯安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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