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那场翻船，不是意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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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尺呢？”谢知衡问。
“翻船时丢了。”
“其他人的账本、衣物都捞回来了，唯独你的尺没了？”
“东西掉进河里，有什么奇怪？”
“确实不奇怪。”
谢知衡将一份新口供推到他面前。
“可有人看见你用它打了秦照川。”
赵丰的瞳孔骤然收缩。
证人名叫曹四，是当年货船上的纤夫。
旧案调查时，他没有提起这一幕。因为赵丰在回京后找过他，给了三两银子，让他只说风浪，不要说争执。
昨夜重新询问，曹四终于说出实情。
翻船前半个时辰，赵丰趁秦照川清点货物时翻动他的包袱。秦照川发现后，两人在船尾争执。
赵丰抢到一封信。
秦照川伸手去夺，被赵丰用铜尺打中后脑，当场倒在甲板上。
“他没有立刻死。”萧既明道，“对吗？”
赵丰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后来风浪变大，船翻了。”
“秦照川头部受伤，反应迟缓，没能抓住浮木。”
“与你无关？”
“我没想杀他！”
赵丰猛地抬头。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认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息。
“蒋伯安让我拿到那封信。”赵丰喘着粗气，“他说秦照川勾引主母，偷了纸坊秘方。只要把信拿回来，便给我二十两。”
“他让你杀人了吗？”
“没有！”
“那秦照川为何必须跟你一起上船？”
赵丰脸色一白。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
杜成安一掌拍在桌上：“说！”
“东家说……”
赵丰肩膀垮了下去。
“如果秦照川平安回京，一定会继续纠缠夫人。他让我在路上想办法，让秦照川回不来。”
“什么办法？”
“南运河那几日一直下雨。我提前割断了两根固定纸货的主绳，只留里面一层细麻。”
货船进入急流后，绳索断裂，大捆纸货迅速滑向一侧。
船身失衡。
风浪一打，整艘船当场侧翻。
“船上有七个人。”杜成安盯着他，“为了杀秦照川，你拿七个人的命赌？”
“东家说船工都会水！”
“秦照川也会水。”
“我不知道他挨了一尺便爬不起来。”赵丰声音发抖，“我真的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至少在纸货滑动、船身倾斜前，他看见秦照川仍倒在甲板上。
可他没有解开备用绳，也没有扶人。
船翻以后，他第一件事不是救秦照川，而是把那封抢来的信塞进油布袋中。
秦照川的死，不是单纯落水。
后脑受伤、货绳被割、翻船时无法自救，几件事共同造成了结果。
赵丰不是旁观者。
“蒋伯安给你的二十两呢？”
“十二两送回家，剩下的用了。”
“为何辞工改名？”
“东家让我走。他说留在京城，迟早会有人多嘴。”
一份写着“赵丰安家银二十两”的暗账，也在纸行旧柜后方被找到。
日期正是翻船后的第二日。
赵丰按下手印后，蒋伯安再次被带到审讯室。
他看见赵丰的口供，竟然笑了。
“一个杀人犯为了减罪，什么话都敢说。”
“暗账是你的字。”萧既明道。
“赏伙计二十两，不代表让他杀人。”
“他为什么改名？”
“我不知道。”
“秦照川的信为什么在你手里？”
“赵丰交给我的。我也是看过以后，才知道那对奸夫淫妇做了什么。”
“固定纸货的绳索呢？”
“更与我无关。”
蒋伯安承认收信，承认给钱。
却不承认自己下过杀人命令。
一句“让他回不来”，究竟是赶走、阻拦，还是杀死，只能依靠赵丰单方供述。
证据已经极重，却仍缺最后一块。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罗家老宅送来一只木盒。
盒中是秦照川出发前交给罗家老账房的副账。
除了蒋伯安挪用纸行银钱的记录，还夹着一张纸。
纸上是秦照川亲笔写下的一句话：
“蒋伯安若知孩子之事，必杀我灭口。”
“赵丰已受命同行。若我不能回来，查纸货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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