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朝中有人弹劾父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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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明远转过身。来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杨文昭，太子党的笔杆子，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睛却亮得惊人。上次在奉天门外他跟沈明远说过话——“太谨慎了，两边都会觉得你是对方的人。”今天他又来了。“沈大人，三司会审，都察院我盯着。刑部那边，太子殿下会打招呼。大理寺——”他顿了一下，“大理寺是二皇子的人。”

沈明远拱了拱手。“多谢杨大人。”

杨文昭看着他看了两个呼吸，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竹竿似的背影融进了百官的人流里。

沈明远走出承天门。二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被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直接回家，在承天门外站了一会儿。

二皇子府的书房里，萧景珩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站着弹劾者。弹劾者姓崔，都察院的一个七品御史，四十出头，瘦长脸，眼睛很活。他弹劾沈明远的折子是三天前递上去的，每一笔账都写得有鼻子有眼——济州修学银两千两，经手人是济州府学的一个教谕，银子拨下去，教谕签了字，但学堂的围墙只修了一半就塌了。青州赈灾银三千两，经手人是青州府衙的一个书吏，银子从府库拨出去，书吏记了账，但灾民领到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时间、地点、人物、数目，清清楚楚。

“崔御史，你折子上写的这些，可都有证据？”萧景珩的声音平平的。

崔御史的腰弯了一寸。“回殿下，济州府学的教谕是臣的远房亲戚，青州府衙的书吏是臣的同乡。他们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沈明远把银子揣进自己兜里了？”

崔御史的喉结动了一下。“那倒没有。但银子经了他们的手，少了，沈明远是主官，难辞其咎。”

萧景珩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折子的抄本——济州修学银两千两，青州赈灾银三千两，共计五千两。五千两银子，扳不倒一个扳倒过赵勉和孙德旺的人。赵勉贪的是修学银，孙德旺贪的是赈灾银。沈明远最恨的就是贪这两种银子的人。他自己会贪？三司会审，都察院有杨文昭盯着，刑部有太子的人，大理寺虽然是自己的人，但三司会审不是大理寺一家说了算。查到最后如果查无实据，崔御史这颗棋就废了。

“崔御史，折子递了就递了。三司会审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说。”

崔御史的腰又弯了一寸。“臣明白。”

他退出去了。萧景珩站起来走到窗边，二月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沈明远在济州扳倒了赵勉，在青州扳倒了孙德旺。现在有人弹劾他贪墨修学银和赈灾银——他亲手扳倒过的罪名，被安在了他自己头上。这比贪墨本身更让人恶心。萧景珩低下头看着窗台上那两个字——沈家，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他伸出手用手指重新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