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柳如烟设计接近清宁（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旁边领粥的人交头接耳。“这位是柳家小姐，江南来的。”“心肠真好，亲自掌勺。”“昨天也来了，前天也来了，天天来。”柳如烟听见了，笑容更深了一些。
沈清宁站在慈善堂门口，淡青色的斗篷。她没有掌勺，没有递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柳如烟掌勺的姿势很好看——脊背挺直，手臂舒展，舀粥的动作行云流水。她递粥时那个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远到让人觉得生分，不近到让人觉得刻意。她替老妪擦泪的动作从远处看像一个女儿在替母亲拭泪，但沈清宁站得近，看见了她的手——帕子擦过老妪眼角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往外撇，不让自己的指尖碰到老妪脸上的皱纹。她不是在替老妪擦泪，她是在演替老妪擦泪。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对着台下看不见的观众。
施粥结束后，慈善堂的院子里堆着贵女们捐来的衣物棉被。柳如烟一件一件地分发，每递出一件都说一句“天冷，多保重”。发到最后剩几件时，她亲自抱起一床棉被走到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老乞丐面前蹲下来，把棉被盖在他身上，掖了掖被角。老乞丐浑浊的眼睛里滚出一滴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洇进棉被里。柳如烟的眼眶也红了，站起来转过身，正好让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见她红了的眼眶。
“柳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有人低声说。
“江南柳家，名不虚传。”有人附和。
沈清宁站在院子里，淡青色的斗篷被风吹起来一角。她什么都没有说。
当天晚上，谢云舒来了。沈清宁蹲在桃树底下，手里的米撒了一半，大黑、花花、小黄挤在一起抢食。谢云舒蹲在她旁边。“你为什么要跟她去？”
“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看出什么了？”
沈清宁把米一粒一粒撒出去。大黑踱过来啄了一粒，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在演戏。演给所有人看。她掌勺的姿势是对着镜子练过的，递粥时弯腰的弧度是对着镜子量过的，替老妪擦泪时手指往外撇是不想碰到皱纹，抱起棉被盖在老乞丐身上之前她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够不够多。她不是在帮穷人，她是在用穷人当道具。她想让大家觉得她是好人，跟她站在一起的人也是好人。反过来，跟她站在一起的人如果不顺着她演，就会变成坏人。”
谢云舒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清宁把最后几粒米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米屑。“她演她的，我站我的。她以为我站在那里就是跟她一起演了。但她不知道，我站在那里，是在看她演。看戏的人不说话，但看戏的人什么都看见了。”
谢云舒站起来。“清宁，你站了一整天，就只是看？”
“不只是看。”沈清宁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慈善堂今日施粥几锅、领粥者约几人、衣物棉被发出多少、剩余多少。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让我出银子，我就出银子。但银子花到哪里，要有个交代。今天施粥用了多少米、多少柴，米是从哪家粮铺买的，什么价。这些银子是我娘出的，我要给她报账。”
谢云舒接过纸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她。“你这不是报账。你这是——”
“是把她的戏台子变成账房。她想演戏，我陪她演。但戏台子上每一盏灯、每一块布、每一碗粥，都要记在账上。账目清楚了，戏就只是戏。”
“她想让大家觉得她是好人、我是坏人。可她忘了，好人坏人不是演出来的。是账本上的字，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