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清宁回信，礼貌客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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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宁坐在东厢房的窗下，面前摊着一张被划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墨迹一团一团的，黑的。她把信纸团起来扔进纸篓里，纸篓已经快满了——这封回信她写了三遍。第一遍，写了“边关冷，多添衣”，觉得太亲昵，团了。第二遍，写了“月亮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圆”，觉得太刻意，团了。第三遍，只写了一行字。“王爷安好。家中一切平安，勿念。”不冷不热，礼貌客套。她把信封交给老周，老周看了一眼信封上“七殿下亲启”四个字，什么都没说，揣进怀里走了。

她坐在窗下，手里还握着那支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凝成一粒小小的黑点。她把笔搁下，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萧景琰那封信。信纸被她看了太多遍，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边关的月亮没有京城的圆。可能是因为，京城有你在。”她看了最后一遍，然后把信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雁门关。

萧景琰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边关的舆图。帐外北风呼啸，帐内一灯如豆。赵无痕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殿下，京城的信。”

萧景琰接过来。信封上“七殿下亲启”四个字，没有落款。她的字不算好，端正而已。“七”字的那一横写得有点歪，“下”字的一点收得太急。他看了很久才拆开。信纸抽出来，薄薄的一张。他展开。

“王爷安好。信收到了。家中一切平安，勿念。”

三行。一行不多，一行不少。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赵无痕站在旁边，看着他把一张只有三行字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殿下，沈小姐信上说什么了？”

萧景琰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月白色的战袍的油纸还留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跟平安符放在一起。现在又多了这封信。三样东西贴着他的心跳。“她说‘勿念’。”

赵无痕等着下文。没有下文。

“殿下，就这两个字？”

萧景琰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说‘勿念’。可她自己，一定在念。”

赵无痕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有再问，掀开帐帘走出去了。帐帘落下，北风被挡在外面，帐内又只剩下灯花噼啪的声音。萧景琰从怀里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三行字，他一笔一划地看。“王爷安好”——她叫他王爷，不是景琰。她写“家中一切平安”——她没说她自己平不平安。“勿念”——她说勿念。他把信纸举到灯前，灯焰把纸照得透亮。墨迹均匀，没有涂抹的痕迹。但纸的背面有一处极淡的墨印，是笔尖悬得太久，墨滴在纸上又慌忙擦去留下的。她想写别的话，悬了很久的笔，最终只落下了“勿念”两个字。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怀里。帐外的北风停了，边关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又圆又亮，照得关墙上的积雪泛着银光。他看了一眼月亮，低下头，手按在胸口——平安符、油纸、信，三样东西贴着他的心跳。

京城。

沈清宁蹲在桃树底下，手里的米撒了一半。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青砖地的残雪上，亮晶晶的。她抬起头看着月亮。边关的月亮，他说不圆。她看着同一个月亮，不知道他在不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