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柳如烟趁虚而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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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和燕无归离京后的第七天，芙蓉园的水榭里又热闹起来了。永宁郡主坐在正中间的矮几后面，石榴红的褙子，赤金凤钗，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她的目光扫过水榭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窗边——柳如烟坐在那里。藕荷色的褙子，袖口绣着银色的缠枝莲，头上簪着一支翡翠簪子。她端着茶盏，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落在水榭里那些空着的座位上。七皇子党的人走了，燕将军的人也走了，连带着那些平时围着他们转的贵女们也少了好几个。水榭里空了一小半，像一张被虫蛀过的叶子。

但柳如烟的笑容没有空。她放下茶盏，对永宁郡主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柳梢。“郡主，今天的茶是今年新上的龙井，您尝尝。”

永宁郡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错。柳妹妹带来的茶，比宫里的也不差。”

柳如烟的眼睛弯了一下。“郡主过奖了。这茶是我父亲从江南寄来的，自家茶园里种的，比不得宫里的。”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水榭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几个贵女交换了一个眼神——江南柳家，自家茶园。柳如烟进京这些日子，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家世，今天头一回。在座的都听出来了，这不是随口一提，是刻意亮出来的底牌。

柳如烟又端起茶盏，目光越过茶盏的边缘，落在角落里。沈清宁坐在那里，淡青色的褙子，素银簪子，面前放着一盏茶。茶是柳如烟带来的龙井，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太淡。她喜欢喝浓一点的，娘炒的茶比这个有味道。

柳如烟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沈清宁面前。“沈妹妹，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柔得像三月里的雨丝。“上次诗会之后，一直想找妹妹说话，又怕打扰了妹妹。”

沈清宁抬起头看着她。柳如烟的脸上一丝阴霾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那天在东大街槐树底下假装崴脚被燕无归当众拆穿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柳姐姐客气了。”

柳如烟在她旁边坐下来，挨得很近，藕荷色的褙子擦着沈清宁淡青色的裙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宁的手，她的手很软，指腹光滑，温度恰到好处。“妹妹，七殿下和燕将军都出征了，妹妹心里一定很牵挂吧？”

沈清宁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纹丝不动。“国家大事，臣女不敢妄议。”

柳如烟的笑容没有变。“妹妹说得是。”她松开手，端起茶壶给沈清宁续茶，茶水细细的，一滴都没有溅出来。她续到七分满放下茶壶，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妹妹，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急了。七殿下的事，燕将军的事，都是我一时糊涂。”

沈清宁看着她。柳如烟的眼睛里全是真诚，真诚到像一汪见底的清水。“柳姐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一下。“妹妹肯原谅我？”

沈清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还是太淡。“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柳姐姐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柳如烟的笑容凝了一瞬。只一瞬，就化开了，化成一个更温柔的笑。沈清宁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所以不需要原谅。不承认她犯过错，也不承认她没犯过错，把所有的账都悬在空中，不接，也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