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清宁送萧景琰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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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站在中军帐外，月白色的锦袍换成了月白色的战袍。他没有穿甲，明天才出征。暮色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将尽未尽的光里。老周穿过营门走进来，从怀里取出蓝布包袱递过去。“殿下，我家小姐让送来的。”

萧景琰接过来打开。油纸包着的是桂花糕，还有一枚平安符——檀色的料子，上面绣着两个字，不是“平安”。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字——景琰。他的手指在“景”字的那一横上停了一下，又在“琰”字的玉字旁上停了一下。玄色的丝线落在檀色的料子上，像夜里的影子落在暮色里。他把平安符翻过来，背面也绣了两个字——清宁。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久到暮色又深了一层，久到旁边的赵无痕把帐帘掀开又放下。

他把平安符重新包进蓝布里，打开油纸。桂花糕已经凉了，桂花的甜香还在，被油纸闷着闷得更浓。每一块都切得不算齐整，边缘的刀口有的斜有的直。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糯糯的，入口即化。跟那天在湖上她说的“我娘做的桂花糕有家的味道”不一样——这块桂花糕面皮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刀口切得不够齐整。不是她娘做的，是她做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看了很久。“那我舍不得吃。”

赵无痕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殿下，不吃就坏了。”

萧景琰把桂花糕小心地重新包进油纸里，折好边角。“那本王就吃一点，留一点。”他把油纸包和蓝布包袱一起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檀色的平安符，玄色的“景琰”和“清宁”，还有那包被她切得厚薄不一的桂花糕，一起贴着他的心跳。

赵无痕看着他把那包桂花糕收进怀里，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萧景琰转过身，走进中军帐。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无痕。”

“在。”

“明天出征，替本王把这包桂花糕收好。”

赵无痕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殿下，桂花糕放不久。”

“放不久也要放。她做的。”

帐帘落下来。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军营里的篝火一处一处亮起来。萧景琰坐在帐中，面前摊着边关的舆图。他的手按在胸口，按在战袍个字——景琰，清宁。她的名字挨着他的名字，只隔着一层布。他低下头继续看舆图，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沈清宁坐在东厢房的窗下，面前摊着针线篓子。暗红色的丝线用完了，玄色的丝线也只剩一小截。她拿起那块被她拆过的月白色素绫，上面细细密密的针眼还在，对着烛光才能看见。她把素绫叠好收进针线篓子最底层，针眼对着针眼。

北风从边关的方向吹过来，把窗纸吹得瑟瑟地响。大黑在院子里咕咕叫了一声。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北边的天已经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她把脖子上的两块兔子玉佩都握在掌心里，一块刻着“景琰”，一块什么都没有刻。两块玉佩贴在一起，兔子的耳朵挨着兔子的耳朵。

“活着回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窗纸。“回来吃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