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萧景琰也来辞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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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的声音干巴巴的,“那个绣得不好。‘平’字的一竖歪了,‘安’字的一点绣大了。”
“本王不嫌弃。”萧景琰的嘴角翘着。
沈清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着一粒米,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她把那粒米蹭掉,蹭在青砖上,又蹭了回来。“我——我没来得及绣第二个。”
“那就等本王回来再给。”萧景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天在湖上他说“是享受”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一言为定。”
沈清宁抬起头。他的眼睛里的烫终于压不住了,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了那层温润的光。像那天湖上的水波,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有暗流在涌。像他说“明年本宫再请你来”的时候,声音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把“回来再给”四个字说成了一句承诺——不是她给他的承诺,是他给她的承诺。他一定会回来,回来拿她亲手绣的平安符。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一言为定。”
萧景琰笑了。不是嘴角微翘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眉眼弯弯的,眼睛里的烫化成了满满当当的亮。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笑,原来他这样笑的时候,像春天湖面上的冰全都化开了。
他伸出手。沈清宁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掌心里有一道极淡的旧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一块玉佩,兔子形状,玉质温润。她见过这块玉佩。三年前她刚回京城的时候,在太后宫里见过。那时候太后说,这是萧景琰从小戴到大的。他把玉佩放在她掌心里,兔子的耳朵贴着她的掌纹。
“替本王保管。回来的时候,本王来取。”
沈清宁的手指收拢了。玉是温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手心一直传上来。她把玉佩握紧,兔子的轮廓硌着掌心。“好。”
萧景琰看了她两个呼吸,然后转过身往门口走去。月白色的背影走进十月的晨光里,袍角上那片桃树的黄叶终于落了下来,落在青砖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清宁。桂花糕,等本王回来再吃。”
沈清宁的眼眶猛地一热。他记得。他记得那天在湖上她说“我娘做的桂花糕有家的味道”,记得她说“御膳房的点心太精致了不像吃的像看的”。他把这些话都记着,记了快半年。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热气逼回去。“好。”
萧景琰点了点头,迈过门槛。月白色的背影融进了巷子深处。
沈清宁站在院子里,掌心里握着那块兔子玉佩。玉的温润从掌心一直渗进去,渗进掌纹里,渗进血液里。她低下头,摊开手心。兔子的耳朵,兔子的眼睛,兔子的尾巴,雕得精致,跟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一模一样。两块玉佩是同一块料子雕的,一块在他那里,一块在她这里。他把他的那块给了她,让她替他保管。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极小,她凑近了才看清。景琰。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兔子的轮廓贴着她的心跳,玉的温度和她的体温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北风从边关的方向吹过来,把桃树光秃秃的枝丫吹得瑟瑟地响。大黑从鸡笼里探出头来,歪着看了她一眼,咕咕叫了一声。她把手放下来,玉佩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跟那块兔子玉佩并在一起。两块玉佩,一块是他的,一块是她自己的。一块刻着“景琰”,一块什么都没刻。它们在胸口贴着彼此,像两只挤在一起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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