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皇帝听闻，斥责二皇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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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什么了？”
萧景珩把御书房里的话说了一遍。说到“你把一条街的商户逼成了一块铁板”的时候，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说到“从今天起不许再动沈家”的时候，他的手指在书案边沿上掐出了几道白印。
韩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皇上这话，不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是说给太子听的，说给满朝文武听的。谁动沈家，谁就是跟皇上过不去。沈明远现在成了皇上竖起来的一面旗——不站队的旗。这面旗不能倒。谁推倒这面旗，谁就是往皇上脸上抹黑。”
萧景珩抬起头，眼白里泛着血丝。“舅舅，太子动了赵崇山，赵崇山是我的人。太子动了我的人，父皇一句话没说。我动沈家，父皇把我叫到御书房跪了小半个时辰。这公平吗？”
韩彰的眉头动了一下。“赵崇山和沈明远不一样。赵崇山是你的人，他倒了，是你少了一条臂膀。皇上不心疼。沈明远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你的人，他是皇上自己的人。你动沈家，皇上当然心疼。”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放下。“景珩，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皇上较劲。皇上说不许动沈家，你就不动沈家——至少表面上不动。”
萧景珩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一下。“表面上不动，底下呢？”
“底下。”韩彰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一份名单。“沈明远动不得，但他身边的人动得。沈烈山老了，沈惊澜在边关。沈家唯一能替沈明远出主意的，是他的女儿沈清宁。”
萧景珩的眉头皱了一下。“一个十五岁的丫头——”
“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站在你七弟面前手不抖，站在燕无归面前腿不软，站在永宁郡主面前把郡主气得跳脚。”韩彰的声音沉了一度。“柳如烟派人去济州、青州查过她的底细。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天都在家人眼皮底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柳如烟说，这位沈家小姐有古怪——她那双眼睛太平了，平得不像一个从小地方来的闺秀。不管她是什么来路，只要她被揭出一丝破绽，沈明远‘教女无方’的罪名就坐实了。沈明远乱了阵脚，你就有机会。”
萧景珩看着桌上那份名单。沈明远的名字被圈了一个朱红的圈，圈旁边画了一道杠，杠的另一头写着沈清宁三个字。
“柳如烟想怎么做？”
“下月初三，柳如烟在芙蓉园办诗会。她请了沈清宁。”韩彰的声音又压低了半度。“诗会上，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沈清宁的底。”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名单，沈明远的名字，朱红的圈，旁边一道杠，杠的另一头是沈清宁。
“舅舅，让人盯紧芙蓉园。柳如烟要是能揭了沈清宁的底，沈明远就不攻自破。她要是揭不了——”他顿了一下。“那她这颗棋，就不用留了。”
韩彰站起来。他没有应“是”，也没有应“好”，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景珩，你母亲让我告诉你——太子最近跟太后走得很近。太后喜欢你七弟，满京城都知道。但太后也不讨厌太子。你母亲在宫里，能替你挡的都已经挡了。外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一度。
“还有。沈烈山在街上看见我，我冲他笑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景珩没有说话。
“意味着他在等。等我们犯错。”韩彰迈过门槛，玄色暗纹锦袍融进了廊下的阴影里。脚步声稳稳的，一下一下，像钉子钉在青砖地上。
萧景珩站在书案后面，看着那道门。门开着，廊下的风灌进来，把烛火吹得东倒西歪。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堆碎瓷，天青色的碎片映着烛火，亮闪闪的。他抬起脚，把最大的一片碎片踢开。碎片滑出去撞在门槛上，叮的一声。
“沈明远。”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烛火又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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